她迷迷糊糊地仰起头。
入目是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薄唇微抿,鼻梁高挺,一双深邃的眼正低低地睨着她,眼底带着被吵醒后的戾气和不耐烦。
再往下,是宽肩、锁骨,然后是光裸的、结实的胸膛,沟壑分明的肌肉线条看起来格外有冲击力。
茶茶的脑子直接当机了。
酒精像是一把锤子,把她最后那点理智锤得稀碎。
她以为自己做春梦了,而且是那种特别真实的、高画质的梦。
眼前的男人是那修理工,而梦里的自己,就是那欲拒还迎的寂寞人妻。
她眨了眨眼,心里的难过消散了些。
目光在那张冷硬的脸和那副极具侵略性的身材上来回转了两圈,忽然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带着醉意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泡了蜜水:“……修理工,你来啦?”
梁丘砾眉头一拧,没听懂。
山山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她最近压力太大,看片子放松,尤其是那种上门修水管的女性向剧情。
她咬着唇,故作娇羞地垂下眼睫,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肌,声音又细又甜:“怎么不进来?人家等你好久了呢……水龙头一直在漏水,你快帮我看看呀。”
梁丘砾低头看着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刚做完两台急诊手术,一台髋关节置换和一台开放性骨折,连轴转了二十六小时,回来倒头才睡了不到两个钟头。
被砸门声吵醒的时候他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人要来搞事,没想到一开门就被个醉鬼贴了上来。
“你谁?”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压着火的冷淡。
茶茶根本没听进去。
她抬起头,醉眼朦胧地打量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越看越觉得赚到了。
她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地往楼道方向拽。
“进来呀。”
梁丘砾没防备,或者说实在没想到一个喝成这样的人还有这种力气,竟然被她拽出去了两步。
等他反应过来,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风把他家门吹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门,脸色沉了下来。
没带钥匙。
手机也在屋里。
梁丘砾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盯着面前这个始作俑者。
女人正歪着头靠在楼道墙上,脸颊酡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还在用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眼神看他,嘴里念念有词:“修理工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你是不是害羞了呀?”
“……我不是修理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喉结滚动了一下。
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应该直接发火的。
可看着她那张婴儿肥还没褪干净的脸,还有那双亮晶晶的、像小鹿一样湿漉漉的眼睛,那股火气就卡在嗓子眼,怎么也喷不出来。
茶茶浑然不觉危险,还在演她的春梦剧本。
她绞着手指,做出一副纯良无辜的样子,声音娇得能掐出水:“那你是电工哥哥吗?还是水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