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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会枯萎爱永不凋零（第1页）

那天夜里，自来也没有睡。

他坐在棚子门口，背靠着门框，仰头望着雨隐村难得一见的星空。星星很少，零零散散地嵌在天上，像几颗被人随手撒掉的米粒。他的手里捏着那片被弥彦烧焦的叶子，翻来覆去地看。

火属性。

弥彦是火属性。

前世的弥彦是什么属性？自来也从来没有测过。他教了他们忍术，教了他们战斗，教了他们怎么在乱世里活下去，可他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地了解过他们。弥彦喜欢吃什么？不知道。长门怕不怕打雷？不知道。小南为什么总是折花？他甚至没有问过。

他是一个多么糟糕的老师。

“老师。”

身后传来长门的声音。自来也转过头，看见长门站在棚子里面，赤着脚，衣角皱巴巴的，头发乱成一团。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不正常，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

“怎么不睡了？”

“睡不着。”长门走过来，在自来也旁边坐下。他坐得很近，肩膀几乎靠着自来也的手臂。这在以前是不会发生的——长门总是和人保持着距离，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野猫。

自来也没有躲开，也没有搂过去。他就那么坐着，让长门靠着他的手臂。棚子里传来弥彦的呼噜声，一声接一声，像一台老旧的风箱。小南的呼吸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像她这个人一样。长门已经把全部的信任交了出来，像一只把最柔软的肚皮翻出来的小动物。

他凭什么？

自来也凭什么被这样信任？

他什么都不是。他是一个写书卖不出去、追女人追不到、教学生教到徒弟变成仇人的失败者。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他有什么资格被一个八岁的孩子用这种眼神看着？

“老师，”长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哭了。”

自来也伸手摸了一下脸。湿的。

“没有，”他说，“早点睡吧孩子。”

长门歪着头看着他，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布——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洗得发白，叠得整整齐齐——递给了自来也。

“擦擦。”

自来也接过那块布，没有擦。他把布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长门，老师问你一个问题。”

“嗯。”

“如果有一个人，做了很多错事。他该不该被原谅？”

长门想了很久。久到远处传来一声不知名的鸟叫，久到棚子里的弥彦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我不知道什么叫原谅，”长门终于开口，声音很慢，像是在挑选每一个字，“我只知道，如果那个人愿意改，我愿意再相信他一次。”

自来也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为什么？”

“因为……”长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如果我不相信他，他可能就真的不会改了。没有人相信的人，是最惨的。”

因为如果我不相信他，他可能就真的不会改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砸在自来也心上，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水里，没有声音，只有往下沉、往下沉、一直沉到底。

没有人相信的人，是最惨的。

前世的长门，就是那个最惨的人。

没有人相信他还能变好。木叶不相信，晓不相信，连自来也——在雨隐塔顶看见佩恩六道的那一刻——也没有相信。他只是后悔，只是遗憾，只是想着“如果我当初没有走”。他不是相信长门还能回头，他是在为自己的失败找一个体面的说法。

他从来没有对长门说过“老师相信你”。

他对鸣人说过很多次。对水门说过。甚至对大蛇丸——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个人还没有变成蛇的时候——他也说过。可他从来没有对长门说过。

因为他不确定。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相信一个用痛苦当武器的人。

可此刻，坐在这片漏雨的棚子下面，看着这个八岁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映着星光的孩子的脸，自来也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他相信长门。

不是相信未来的长门不会变成佩恩。不是相信长门能成为预言之子。不是相信他能改变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