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站在木叶村的大门前,忽然觉得这扇门变小了。
不是门真的变小了,是他离开太久了。前世的他进进出出这扇门无数次,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它。两根粗大的木柱,一道横梁,上面刻着“木叶隐”三个字。就这么简单。可对很多人来说,这是家。对自来也来说,这也是家——虽然他从来没有好好待在家里过。
他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街道没变。一乐拉面还在老地方,卖团子的铺子还在拐角,训练场上的木桩还是那几根。空气里有烤红薯的味道,远处有孩子在练习手里剑,喊杀声清脆得像鸟鸣。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可自来也知道,一切都快变了。
他快步走向火影办公楼。猿飞老师应该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纲手应该还在医疗部,大蛇丸应该——应该在实验室里。
自来也在走廊上遇见了纲手。她刚从医疗部出来,穿着白色的医师袍,手里抱着一摞病历,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她比自来也记忆中年轻得多——脸上没有后来那些岁月刻下的纹路,眼睛里没有后来那种挥之不去的疲惫。
“哟,自来也,”纲手抬了抬下巴,“你还知道回来?”
自来也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做出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想你了呗。”
“少来这套。”
纲手从他身边走过,病历本擦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风。那阵风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和一点点她用的香皂的味道。自来也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
前世的他最后一次闻到这个味道,是在她拒绝他告白的那一天。她说了“你死了我都不会嫁给你”,然后转身走了,背影在阳光下拖得很长很长。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想:死了也不嫁给我,那我活着的时候多看你几眼吧。
后来他死了,在海里。临死前想到的最后一个画面不是她,是鸣人。可她排在鸣人后面,排得很近。
“自来也。”
他睁开眼。纲手站在走廊尽头,转过身看着他。
“你这次回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他说。
纲手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自来也推开火影办公室的门。
猿飞日斩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烟斗,正在看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看见自来也,笑了。那个笑容和前世一模一样——眯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像一个慈祥的、不会生气的老头。
可自来也知道这个老头会生气。他生气的时候不骂人,不打人,只是沉默。沉默很久,久到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全世界的事,久到你恨不得他打你一顿。
“回来了?”猿飞老师说。
“回来了。”
“坐。”
自来也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这把他坐过很多次的椅子,木头的,有点硬,扶手被磨得光滑发亮。前世的他坐在这把椅子上,听过三代目布置任务,听过三代目讲过去的故事,听过三代目说“大蛇丸叛逃了”。
那句话,是他这辈子最不想再听一遍的话。
“猿飞老师,”自来也开口,“大蛇丸最近在做什么?”
猿飞老师的烟斗顿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随便问问。”
猿飞老师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里,有一种自来也熟悉的、让人心里发虚的光。那是火影的眼睛——能看穿一切谎言的眼睛。
“他在做研究,”猿飞老师慢慢说,“一些……比较敏感的研究。”
“什么研究?”
“人体。”
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重。自来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他想起前世得知大蛇丸进行人体实验时的感觉——不是愤怒,是冷。那种冷不是外面的冷,是从心里往外渗的冷。他认识的那个人,那个会在天黑以后给路边小猫喂食的人,那个会在任务中挡在他前面的人,那个和他一起被称为“三忍”的人——那个人在用活人做实验。
他不信。他从来不信。直到证据摆在他面前,他还是不信。
“猿飞老师,”自来也的声音很低,“你打算怎么办?”
猿飞老师沉默了很久。烟斗里的烟丝烧完了,他没有续。他放下烟斗,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想找他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