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忍界大战结束的那一天,木叶没有欢呼。
自来也站在火影办公楼的屋顶上,看着这个他称之为“家”的村子。街道上有人走动,有人说话,有人从战场上回来了,有人永远留在了那里。没有旗帜,没有花束,没有火影站在高台上宣布胜利。只有沉默。一种很重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战争没有赢家。只有死得少一点的人和死得多一点的人。
自来也点上烟,吸了一口。烟雾在晚风里散得很快,像那些消失的名字。他刚从战场上回来,打了四十七天,杀了很多人,也看着很多人被杀。每天晚上他都会想起雨隐村的那三个孩子,想起窗台上的纸花,想起那盏他点的灯。他写了一封信,托人带回去——“老师还活着,老师会回来的。”他不知道那封信有没有送到。
“自来也。”
他转过身。猿飞日斩站在他身后,穿着火影袍,戴着斗笠,手里拿着烟斗。老头又老了一点。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眼袋耷拉着,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了几十年的老树,还在站着,但所有人都知道它快倒了。
“猿飞老师,您怎么上来了?风大。”
猿飞老师走到他旁边,也看着村子。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自来也,我要退位了。”
自来也的烟从手里掉了下去,落在瓦片上,弹了一下,顺着屋檐滚了下去。
“您说什么?”
“我老了,打不动了。村子需要一个更年轻、更强的人来守着。”
自来也张了张嘴,想说“您不老”,可他说不出口。那是假话。猿飞老师老了。老到开会的时候会打瞌睡,老到批文件的时候手会抖,老到走楼梯的时候要扶扶手。
“您想好让谁接任了吗?”
猿飞老师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看着那团烟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旗木朔茂。”
自来也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旗木朔茂。木叶白牙。卡卡西的父亲。一个比三忍还强的男人,一个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男人。一个在任务中为了救同伴而放弃了任务的、被全村人指责的、最后在自己家里用一把短刀结束了自己生命的男人。
前世的他知道这个故事。不是亲历的——白牙死的时候他不在木叶。他是在外面听到消息的,听完以后一个人喝了一夜的酒。
“猿飞老师,您确定旗木朔茂会接吗?”
猿飞老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你什么意思?”
自来也沉默了。他不能告诉猿飞老师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不能告诉他,旗木朔茂会被木叶村民的嘴逼死。
“没什么。”自来也说。
猿飞老师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自来也,你觉得波风水门怎么样?”
自来也的手指猛地收紧。水门。他的学生。金色的、温柔的、像太阳一样的波风水门。
“水门是个好孩子,”自来也慢慢说,“很强,很聪明,所有人都喜欢他。但是他太年轻了。”
“年轻可以长大。”
“不是年轻的事。”自来也转过身,面对着猿飞老师,“老师,您是不是在考虑让水门接?”
猿飞老师没有回答。他吸了一口烟,烟雾遮住了他的表情。“我在考虑所有人。”
那天晚上,自来也在居酒屋里喝了很多酒。不是他想喝的,是他必须喝。因为他的脑子里有太多东西在转——猿飞老师要退位了,旗木朔茂要死了,大蛇丸走了,水门要上位了,团藏在暗处盯着那个位置。还有带土。那个名叫宇智波带土的少年,那个在神无毗桥之战中被一块巨石砸中、被认为已经战死的少年。前世的自来也知道,带土没有死。他被宇智波斑救了。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洞穴里,一个一百五十岁的、靠外道魔像苟延残喘的老人,把一个濒死的少年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然后,斑让带土亲眼看见了野原琳的死。
不是意外。是设计。斑策划了一切——三尾的封印,雾隐村的伏击,琳被逼成为三尾人柱力,最后死在卡卡西的雷切之下。斑要带土看见那一幕。要让他亲眼看见自己最在乎的人,被自己最好的朋友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