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送你。”猿飞老师看着他,“不送不行,你这一走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自来也站在老师面前,忽然觉得自己又变成了那个矮矮的、踮着脚尖看窗外的孩子。在老师面前,他永远是孩子。
“路上小心。”猿飞老师说。
“嗯。”
“别老吃虫子,对胃不好。”
自来也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我吃虫子?”
“妙木山修炼的事,你以为能瞒住火影?”猿飞老师笑了一下,皱纹在晨光里舒展开来,像一朵老菊花。
自来也也笑了。他从包袱里翻出那个茶杯——磕了一个小口子的旧茶杯——给猿飞老师看。
“这个我还带着呢。”
猿飞老师看着那个茶杯,看了很久。那是他很多年前送给自来也的,那时候自来也刚成为中忍,他说“你长大了,该有一个自己的杯子了”。自来也用了很多年,杯口磕了一个口子也没换。老头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风大,迷眼了。”他说。
自来也没有戳穿他。他站在那里,等着猿飞老师的眼睛不红了,才开口。
“猿飞老师,我走了。”
“嗯。”
“您保重。”
“你也是。”猿飞老师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了几下,不重,但很慢,像是在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去吧。”
自来也转过身,迈开了步子。
走了大约二十步的时候,身后传来猿飞老师的声音。
“自来也!”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下次回来,带那三个孩子一起来!我请他们吃拉面!”
自来也的鼻子酸了一下。他没有回头,怕被看见眼睛红了。他只是举起手,朝身后挥了挥,然后继续往前走。雾渐渐散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落在树上,落在自来也的身上。他走在山路上,包袱里装着猿飞老师的关心、纲手的金币、水门的饭团。这些东西不重,但他觉得沉甸甸的,因为每一件都是别人从他身上割下来的一小块牵挂。
他走了一段路,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歇了口气。
从包袱里拿出水门的便当盒,打开。饭团还温着,海苔还是脆的。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梅干酸得他眯起了眼睛。他又吃了一个,又吃了一个。吃了三个之后,他把剩下的包好,塞回包袱里。
然后他拿出纲手的布袋,把那几枚金币倒在手心里,看了看。金币在阳光下闪着暖黄色的光。他把金币装回去,系好袋子。
最后他拿出猿飞老师的信——不是信,是一张纸条,折了两折,上面写着:“好好教那三个孩子。教好了带回来。老头子亲自下厨。”
自来也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猿飞老师的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但每一个字都很用力。他把纸条折好,放回胸口。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继续走。
山路很长,弯弯曲曲的,看不见尽头。但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很多。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走——包袱里有那些人在等他回来,路的尽头有三个孩子在等他回去。
他走了一会儿,忽然哼起了一首歌。没有歌词,调子也不怎么准,但他哼得很认真。风吹过来,把他的哼唱声带走了,带到身后的木叶,带到前方的雨隐。
走到一个山坡上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身,回望了一眼。木叶村已经看不见了,被山和树遮住了。但他知道它在,在那个方向,在那些山的后面。猿飞老师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纲手在医疗部给人看病,水门在训练场上练习,玖辛奈在家里做饭。他们都在。
自来也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继续走。
没有回头,没有挥手,没有说再见。因为他知道——他很快就会回来的。等那三个孩子再长大一些,等他们能保护自己了,等窗台上的花再多开一些,他就带他们回来。带他们走木叶的街道,带他们吃一乐的拉面,带他们见猿飞老师、水门、玖辛奈,还有纲手。让他们知道,老师来自一个很好的地方。那里有很好的人。
他想到这里,脚步更快了。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影子走在他前面,像是在替他探路,又像是在替他告诉这个世界——
自来也大人,回家了。
不是回木叶,是回雨隐。但都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