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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程雨隐村（第2页）

自来也转回头，走进了雾里。身后传来水门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雾吞没了。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水门会在那里站着，站到他走远为止。这是他学生的一个习惯——每一次送人，都要站到看不见为止。他说这是“礼貌”，自来也觉得这是“倔”。但不讨厌。

走过村子外面的训练场时，自来也停下了脚步。

训练场空荡荡的，木桩还在，靶子还在，地上还有昨天练习时留下的苦无。他在这里教过水门螺旋丸。那时候水门还年轻，查克拉控制得不够精准，螺旋丸总是在手里散掉。他教了很多遍，水门练了很多遍，从白天练到天黑，从天黑练到星星出来。最后成功的那一刻，水门举着那颗蓝色的、旋转的查克拉球，兴奋得像个孩子，在训练场上跑了好几圈。

自来也站在训练场边，看了一会儿。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晨风吹过木桩的呜呜声。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在这个训练场上，被猿飞老师一遍一遍地纠正手势。“手抬高一点”“查克拉再多一点”“不要急”。他那时候觉得猿飞老师好烦，现在他理解了。

他迈开步子，继续走。

村口的大树下，站着一个人。

不是水门，不是猿飞老师，是纲手。她靠在树干上，双手抱胸，穿着一件淡紫色的和服，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又没睡好。雾打湿了她的头发，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纲手？”自来也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纲手没有回答。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他。自来也接住——是一个小布袋，沉甸甸的，解开绳子一看，里面是几枚金币。

“路上花。”纲手说，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自来也看着那些金币，又看了看纲手。“你哪来这么多钱？”

“存的行不行？问那么多。”

自来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把布袋系好，塞进包袱里。

“谢了。”

纲手别过脸去，看着村子外面的雾。她什么都没有说，但自来也知道她不会说“一路顺风”之类的话。她从来不说。她只会把钱扔给你，然后站在那里，等你走。

“纲手，”自来也开口，“你最近吃饭了吗？”

纲手没有回答。

“别老是喝酒。胃会坏的。”

“你管我。”

自来也叹了口气。“我不管你，谁管你？”

纲手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就灭了。她伸出手，帮自来也把衣领整了整——衣领翘起来了，她按了按，按平了。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被人看见。

“走吧。”她说，收回手。

自来也站在那里，看着她。晨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想说点什么，比如“等我回来”，比如“你也要好好的”，比如那三个字。但他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有些话说了就不一样了。不是变了，是重了。重到两个人都接不住。

“那我走了。”

“嗯。”

自来也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纲手。

“纲手。”

“又怎么了？”

“下次回来，我请你吃饭。”

纲手沉默了一会儿。“……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拉面也行，寿司也行，烤肉也行。”

“你请得起吗？”

“我写书挣了不少钱。”

纲手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像风吹过风铃。自来也已经很久没有听见她笑了。他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起来。

他迈开步子，走进了雾里。

纲手站在大树下，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变淡。她没有追，没有喊，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不会动的树。雾很大，大到很快就把自来也的背影吞没了。可她还在看，好像在等雾散开，再看他一眼。

自来也走到村口最后一棵大树下的时候，看见了猿飞老师。

老头披着一件旧外套，手里拿着烟斗，烟没有点。他就那么站在树下，背着手，像一个在等孩子回家的普通老人。

“猿飞老师？”自来也走过去，“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