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弯着腰,跨过院子里婢女的尸身,以恭顺的姿态朝昭王靠近,他在离昭王两三步距离停步,鞠躬笑道:“圣上前些日子与您商量的事,您看?”
令采南低头,能看见他笑成弯线的嘴和眼。
不等昭王作答,刘公公继续道:“智者不逞一时意气,殿下早年便知晓这个道理。圣上让老奴带兵而来,想来昭王殿下明白其中含义,就无需老奴多加讲述了。”
雨滴重重砸在伞面,顺着伞骨滑至伞缘,滴落至那双绣着云纹的皂靴鞋头。
“烦请殿下给老奴个准话”,刘公公抬起头,狞笑依旧:“世子殿下,是去是留啊?”
令采南察觉到身侧的空气骤冷。
可她也明白,愤怒终归只能是愤怒,昭王势必会把沈砚舟交出去,因为这是保全阖府上下的唯一办法。
刘公公身后的禁卫正无声地前进。
此时的昭王却依旧一音未落,刘公公等得有些不耐烦,索性收了礼,直视昭王阴沉的目光,双手藏进袖子里:“若昭王殿下如此聪慧,多半也能猜到惹怒圣上的后果”,他清了清嗓子:“圣恩不应,今日那婢女的下场,便是未来整个昭王府的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
令采南一愣。
刘公公被这一掌打进污泥中,整个脑袋都发懵,脸上火辣辣地疼,待反应过来后,他连忙从地上翻身,目露惊愕,转头看向阶梯之上的男子。
他半身已踏出房檐,月光在他脸上分割出阴阳界限,方才冷静克制的神色尽数褪去,只余眼里幽深的戾气。
对面的禁卫纷纷拔剑,亮出手中寒光。
躲在暗处的暗卫也纷纷现身,落身至昭王身旁。
昭王却似没察觉形势的变幻,目光仍死死盯着满身污泥的刘公公,提起墙边的长剑,一步步迈下台阶。
“昭王府的什么?”他道。
“你想干什么?!”刘公公眼看着他一步步逼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四肢发软压根使不上劲。
他嘶哑道:“沈无慕!你要敢杀我,圣上不会放过你的!”
“哦。”昭王回道。
刘公公快速蹬腿远离他,一面反头看向身后的禁卫:“快!救我……快杀了他!”
昭王仿若未闻,先一步踩住了刘公公的膝盖。
“救你?”
“啊——”刘公公拼命往后缩,反头去看禁军的位置,却发现他们被昭王的暗卫拦下,竟无一人能救他。
未等他破口大骂,昭王率先踩碎了他的膝盖骨。
钻心的疼痛传来,刘公公痛得嘶吼,一口咬住昭王的小腿,想要从上面扯下一块肉。
昭王看着他,半晌,抬起手,又是一巴掌落下。
刘公公一口老血喷出。
昭王道:“你的下场,有人告诉过你吗?”
“圣上不会放过你的”,刘公公恨道:“你会死得比谁都惨,你会——”
一道热血喷洒,耳边再没那刺耳的男音。
昭王满脸是血,神色平静看着前人面目狰狞地倒下,后将手中长剑收回。
“忘了告诉你,本王讨厌狗骑在人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