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少女盯着怀里死不瞑目的婢女,声调平和道。
刘公公对着台阶上衣冠楚楚的男子,无奈道:“昭王殿下,郡主非要跪在这,老奴也没法呀。”
昭王不语,倒是一侧的女子先开了口:“那她叫你滚开,刘公公也听不见?”
这话把恶意挑明,刘公公听得直摇头哈气,可脚下却像生了根,圆滑话说了几轮也不见挪。
他指着磅礴大雨:“老奴走了,何人给永安郡主撑伞呐。”
女子听得冷笑连连,一把夺过身旁婢女手里的伞,大步逼至狞笑着的公公跟前,沉声开口:“昭王府捧在手里的小姐,还轮不到你个阉人来作践。”
说着扬起巴掌,当即就要挥在眼前令人作呕的脸上。
可那掌快要落下的耳光,被一双满手是血的手给拦下了。
“柔儿?”楚岚瞳孔一扩。
少女不知何时站起身,她身形不稳,声音没多大力气:“姨母别动气。”
“柔儿”,她扶起沈柔,看向了无惧色的宦官,心中怒意升腾,可沈柔却看着她轻轻摇头。
禁卫深夜访府,背后还能是谁的旨意?
会丢命的,沈柔悲哀地看着地上残破的尸身。
纵使楚岚有再大的怒气也得顾忌家族安危,得了沈柔的提醒,她这才感到一阵后怕,背后渐生凉意。
她搀扶沈柔路过昭王身侧,却并不看他:“我曾一直深想,当初我阿姐嫁给你到底是对是错,你虽懦弱,可终究待阿姐不错,但眼下看来。。。。。。”
沈柔脸色骤白:“姨母!”
楚岚不顾她的央求,冷哼一声:“简直大错特错!”
“连亲女儿被辱都能眼睁睁看着,又能指望你干出些什么来?”
“柔儿,我们走。”楚岚牵着沈柔的手,却并不能拉动她,转头发现她正看着一语不发的昭王,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来人!把郡主带下去。”
下人们一动不动,楚岚握紧拳头,刚要出言嘲讽,便听有人语气平淡地开口:“送郡主回房。”
那人孤身站在屋檐下,肩头被飘进的雨滴打湿,沈柔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
“总算做了件好事。”楚岚瞪他一眼。
沈柔看着昭王,张了张嘴,却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最后随楚岚一同离开了此地。
一行人一走,房檐底下冷清不少,只剩下先前护送沈砚舟过来的侍卫。
令采南从转角处走出来,站到昭王的身侧,以他的视角看着院子里蓄势待发的禁军。
冷雨倾洒,甲兵肃列,雷电瞬闪时剑面也跟着反射出白光,一只护卫皇权的军队周身不见正气,此刻唯有仗势迫人的凶嚣。
皇宫那晚她曾亲身体验禁卫的能耐,单拎出来能力可能算不上出挑,可这样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令采南目光一一扫过被大雨冲刷着的院墙。
也不是隐身于院子墙檐上那几个暗卫能轻易解决的。
更何况对面的背后之人是圣上。
令采南看了片刻,又微微仰头去看身侧的昭王。
温颜如玉,眼润眉清,和沈砚舟三四分的相似,分明一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模样,此刻的目光却晦暗不明,像只表面温和却随时可能发狂的疯狗。
令采南猜不透他的想法,却大概能猜出他最后的选择。
谁做出这样的选择她都不会觉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