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从颧骨滑到下颌线,从下颌线滴到枕头上。
枕套是浅灰色的,泪水在上面留下了几点深灰色的圆斑,直径大约半厘米。
陈述低头,嘴唇贴在她的泪痕上。
眼泪是微咸的,温度比皮肤略高约半度。
他从颧骨往下,沿着泪痕走到嘴角。
她的嘴唇在他嘴唇下是湿的,分不清是她的眼泪还是两个人的唾液。
她在中途高潮了一次。
陈述感觉到了,阴道内壁从深处往外推了两波,一波长一波短。
她叫他名字。
不是全名,是单音。
像想说什么被气吸进去只留下声母的残余。
他等到她的波次完全平复下来,然后退出身体,让精液落在她小腹上。
精液的温度比她的皮肤高约两度,白色浊液在台灯下有一层很淡的光泽。
陈述从床头柜拿纸巾轻轻擦掉她小腹上的精液,扔进垃圾桶。
然后侧躺到她旁边。
她侧过身面对他。眼眶还红着,睫毛湿透了黏成几小簇。下眼睑上还挂着一点没滑落的液体。但她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你刚才叫了我四次。第一次在耳边。第二次在耳边。第三次在额头。第四次你没叫。但你在里面叫了。我能感觉到。”
“感觉。”
“你叫‘知意’的时候,你那根在里面变硬了一下。不是全部,是顶端。我感觉得到的。”
陈述没有说话。
她的精确度现在已经和他相当了。
他伸手把她散在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然后她做了上次在他房间里做过的事: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胸前,前臂贴着她的乳房,手背抵着她的下巴。
她双手抱着,手指扣在一起。
后背贴着他的胸口。
那道疤的凸起压在他的左锁骨下方。
沉默持续了很久,只有窗外的蟋蟀声。
然后她松开抱着他的手臂,转过身。
面对他。
她的手指放在他胸口。
不是掌心贴住,是指尖。
食指尖,中指尖,无名指尖。
三个指尖并拢,在胸口正中写了一个字。
陈述闭着眼睛,感受她的笔画:横、竖、横折、横、竖、横折、横、横、竖、横、竖、横折、撇、捺。
十四画。
他的心跳在她指尖下,每分钟大概八十次。
“写的什么。”他问。
“不告诉你。”她的声音很轻,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上次在你房间我在你背上写的也是这个字。你猜了两次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