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月决定,临走之前,给他们添点堵。
她将行李整理好,却只放在衣柜中,并不提离开的事情。
府上风平浪静了好几日,让吴述之恍惚觉得,喜月说的要离开不过是一时兴起。
这夜,吴述之归来的晚,他走在大道上,看到每家每户的灯火都已经熄了。
到了自家宅院,门口只留下了两盏为他照明的灯笼。
他径直往寝居而去,途径喜月的屋子,见里面仍然有光亮。
吴述之停住脚。
他欲问仆人,喜月为何还未安寝,站在门口张望的翠芝看见了他,朝着屋内轻唤了几句。
喜月便走了出来。
她一身素净衣裳,手握灯笼,朝着他缓缓走来。
一时间,吴述之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流放之地。
那里偏僻贫苦,为了让日子过得更好点,族中年轻的男子都得去找活儿做。
日出之前出门去,直到深夜才归来。
无论多晚,喜月都会在他们简陋的房子前面,垂挂一只灯笼。
那是她亲手做的灯笼,用薄薄的纸糊在竹架上,风一吹就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破裂开来。
吴述之那时才知道,流放之苦,最苦的不是身体上的劳累,而是一点点地磨灭心里的希望。
日复一日地做着简单却劳累的活计,没功夫去想翻案之事,只是想着能活下去,下一顿能吃饱点。
帝王金口亲自定下的罪行,怎么能轻易改变。
万一他辛苦筹谋,最终还是一场空,改变不了帝王的心意呢。
若是将那些谋划的精力节省下来,便能使日子更好过点。
在看到微弱光亮的那一刻,吴述之心头才重燃了希望。
他不能放弃。
他得翻案,而且必须要成功。
有喜月跟着他身侧,他怎能狠心至此,让她觉得跟错了人,一辈子吃流放的苦呢。
……
吴述之迎了过去。
他扶住喜月。
喜月没有挣脱,而是抬眸,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吴述之有把她搂在怀里的冲动。
但他只是半扶着喜月,随她进了屋子。
他屏退翠芝,只留下两人在房间里。
吴述之看了看两张凳子,是极规矩极标准的摆法。
他却皱着眉,将两张椅子拉得更近了一些。
他和喜月坐下时,衣衫相碰。
喜月抬手,为他斟酒。
吴述之握着酒杯,并不饮下,只拿眼睛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