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背坳那一小片薄灵田,便靠它续著。后来柳九公臥了床,这井也就一点点荒了。
如今井里水仍在,却不见灵意。
姜行川原本也想过去看。
姜承寧没让。
“你若三天两头往牛背坳那口井边晃,谁都知道你身上有事。”他说。
姜行川憋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忍住了。
眼下知道他入了炼气的,除了家里这四个,再没人知晓。
他这惊蛰,便还得死死按在里头。
牛背坳的井,只能让姜雨禾去养。
她是明面上的炼气,又是穀雨这一路,气厚、沉、善养田木。旁人只会觉得她是在替並进来的柳家养井养田,不会多想。
入冬后,她就天天去牛背坳那边养那口灵井。
穀雨落井时,一点点把水底那些枯竭的灵气逐渐收束,再往一处拢。
林素问每天都要去看一眼。
看完回来,心里也就更实一分。
守山成婚以后,牛背坳那点香火,也慢慢往姜家这边並。
周望待在那本族谱里看著眾人忙碌,他如今已经不光能看桌边那五个人了。
姜家这边並过来牛背坳之后,他连柳家后院眾人的举动都能模模糊糊地察到。
这便是家势长了,书也跟著往外伸了一寸。
周望这些日子最头疼的,是姜承寧、林素问、姜守山。
三人都还没入门。
可若再不找气,岁数便一日日大起来。
尤其守山。
守山二十八,年纪不小,但是总还是有一些希望在的。
可若真只叫他去碰一品、二品的普通春,便等於把人困死在练气里。就算成了,也丟了筑基的希望。
得给他找一口像样的。
周望先前本想著,冬里到了,山中总会有野冬气翻出来。这事看起来容易,真落到断桑岭上,却有两难:
一是,不知在哪。
二是,找著了,也未必够高。
若只是最低等的一品冬气,让守山入了道,也无济於事。
就在他这般想著时,孙长水那边送来了一句话。
北涧口那边的水帐刚交完,姜承寧过去坐了半日,回来时便带回了个消息。
“承春引其实分上下两部。”姜承寧说。
屋里几个人都抬起了头。
姜行川先问:“什么意思?”
“咱们手里的,是下部。”姜承寧把那本一品《承春引》放到桌上,指尖压在中间,“只管纳气。你接住了哪口春,再照著这法,把它往经脉里送。”
“上部呢?”
“聚气,引气。”姜承寧道,“找一处春意旺、灵机足的地方,练气修士若拿著《承春引》上半部坐上一时节,便能从那地方慢慢勾出一口公春来。”
“只不过这种法子勾出来的,多半都只是一品气,成不了什么气候。”
姜行川听完,先是一怔,隨即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