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把上半部掐著?”
姜承寧点头。
“寒户若人人都能自己勾春,那主峰便不好控制了。”他说,“练气一到中期,有了术法,筋骨也不同於凡人,在这山沟沟里便不是小事。周家把聚气引气的法掐在自己手里,本就是为了管住这点人。”
“也就是说,咱们眼下只能接人家给的,不能自己引。”林素问说道。
姜承寧没接这句,只低头去喝茶。
屋里安静了片刻。
周望在纸里,却像叫人拿针扎了一下似的,一下醒了精神。
只能引春、不能引冬。
那是周家的规矩。
可规矩归规矩,路未必只一条。
他把先前录下来的那半篇《葬雪引》和一式《断霜芒》又翻出来,看了整整半夜。
看来看去,终於在那死冬一脉的寒意里,摸出了一条不同的路。
冬並不只一死。
冬也分三脉:
封冬:立冬、小雪。
寂冬:大雪、冬至。
死冬:小寒、大寒。
裘寒山走的是死冬里的葬雪,守山却明显更近寂冬。
人稳、话少。
这条路,周望越看越觉得像。可看明白是一回事,真做出来又是另一回事。
他不是什么道祖,不能凭空吐一本到人手里,只能拿眼前这本残谱一点点去改。
他拼了三夜才拼出来个头。
《承冬引·冬至篇》
再往下,是半行註:
以承气为骨,借井为腹,敛声入息,缓封灵台。
周望一看便知道,这条路有了。
三品,已足够守山走得长些。
可代价也隨之出来了。
这法不是白给的。
它得有一枚冬时灵物作“门”,不然寂冬不成势,井也养不出气。
为了这事,姜承寧把家里最后那点硬家底也动了。
分水青尺,他卖了。
尺是练气下品法器,不杀伐,胜在实用。按桑阴小市里的价,大约能抵二枚半灵资的数。
谢掌柜见他把尺摆上柜檯,先挑了下眉。
“真捨得?”
姜承寧道:“活人比尺贵。”
谢掌柜听了,没再多话,只把尺拿过去看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算你两枚半。”
姜承寧不拿灵石,只问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