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的?
为何周家不说?
有人在棚前喊,说周家断粥杀僧,有人跟著起鬨。
山下几个欠租庄户本就怕周家的税牌,如今有赵家护卫站在棚边,有新法和尚坐著,胆气便大了些。
午后时,二十多个流民和庄户冲了双溪渡旧税棚,把周家掛在棚口的木牌砸成两截。
赵衡越没有拦。
净怀也只是合掌,轻声道:
“诸位莫起嗔心。”
他这话一出,那些人反倒不骂了,只红著眼把断牌丟进泥里,一个个跪到粥棚边,说求法师收留。
消息传到主峰,周成礼一言不发。
倒是瘦高老人笑了声。
“赵家以为抢著肉了。”
周伯夷只问:
“人可挪乾净了?”
“有气感的庄户,前几日已经迁去迴风坞。”周成礼道,“能记帐的脚商、懂药草的棚户,也都调去桑阴小市和北口青栈了。双溪渡留下的,多半是流民、欠租庄户和走不动的老弱。”
周伯夷点头。
双溪渡原本是周家山脚一个口子,货、人、粮、税都从那里过。可自赵家插手后,主峰便一点点把真正值钱的东西往外挪。
过路灵药,转去桑阴小市,有修行苗头的流民,迁到迴风坞养著,春属灵物的买卖,走北口青栈。
双溪渡看著热闹,粥棚、白幡、人群、粮车都在,实则中心已经被掏走了半截。
赵家得了名声,却没捞到多少底子。
周伯夷道:“只要伤不了底子,就隨便让他闹。”
周成礼应下。
可断桑岭上的寒户们看见的,不是主峰暗中移帐,只看见赵家在山脚立住了脚。於是这一春,各家的心思都更谨慎。
季家最先动。
季家明面上是新入山寒户,北口那边才站稳脚,家中季怀承春成了练气,底下还有几个小的。
主峰给他们安在北口,靠著养青坞和回青蚕近,轮值时常能接触回青丝。
回青丝是春蚕吐出的细丝,能做符籙、药、稳气,尤其对练气初期养息定纹有好处。主峰设养青坞,正是为补底子。
季家借著这个差事,很快同两家结了亲。
一家是小柳涧何家。
何家手里有一段柳涧阴藤,藤皮晒乾后能制缚索,也能做低阶木符的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