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何家一直被冯家压著,冯家一绝,何家终於抬头,却也怕自己独木难支。
另一家是石门坳石家。
石家原本不显眼,偏安一隅守著一处青砾砂坑。
青砾砂可入符墨,也可撒在阵脚压浮气,修士斗法前常用来稳小阵。石家人少,修士更少,平日里只按时交砂,很少往外掺事。
季家两个练气各自娶了两家主脉女子接亲。
两门亲事不大办,只互送礼书。
姜承寧夜里把几家帐摊开,同家里人讲了一遍。
“如今断桑岭明面上的寒户,姜、孙、陈、何、王、石、季、孟几家。”
“柳家並进咱家,冯家绝了户。孙家守北涧水脉,出水帐、涧心露。”
“陈家守荻花坡药田,出黑桑芯、回露苔、雨水药。何家有小柳涧阴藤。王家在南坡有赤纹砂。可炼火符、温炉。石家有青砾砂。孟家新来,眼下替主峰看养青坞外棚。”
他说到这里,点了点季家那一行。
“季家什么都不多,却离养青坞最近,又得主峰照看。它若同何、石结亲,北口这条线就慢慢有人了。”
姜行川一直没说话。
等姜承寧说完,他忽然道:“季家那个小儿子,有古怪。”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姜行川道:“前几年桑阴小市,我和柳照泉去打听老坟坡时,药铺里有个药童,给那个冬修指过路。”
他顿了顿。
“我后来在分春台看见季家小儿子,就是他。”
姜雨禾问:
“你確定?”
“脸一样。”姜行川道,“可人不一样。药铺里那个说话自信十足,像什么都知道。季家这个,畏畏缩缩,十四岁了,见人眼都不敢抬。”
林素问皱眉。
“药童后来接春进山,也不是不可能。”
“是有可能。”姜行川道,“可太巧了。”
姜承寧没有立刻开口。
桌上灯火晃了一下。
族谱安安静静。
周望在纸里,却想起那夜老坟坡的雪、断头的筑基、柳照泉失了神似的往清明气里走,还有那个药童轻描淡写指出的路。
如今与季家又巧合般的串联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