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要杀姜家,不需要真罪。说我们私通赵家也好,说冯家旧案再翻也好,说牛背坳税帐有误也好,只要主峰决定动手,山上没人能替姜家说话。”
林素问问:“那怎么办?”
姜承寧抬手,指尖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
“两条路。”
“第一,守山明日去白砾山,找那头开灵山猪。”
姜守山抬眼。
“举族迁移?”
“先探路。”姜承寧道,“白砾山荒,灵气薄,却少人管。若事到绝处,姜家不能全等死。能走多少走多少,先往那里藏,再设法往更远走。”
照杏在里屋听见这话,手下意识抚住腹部。
姜承寧没有看那边,继续道:
“第二条路,也是必须要做的,拖。”
“周家如今敢动姜家,是因为替代姜家的人多了。那便让这些人短时间內替不了。”
姜承寧声音仍旧平稳。
“何家、王家、石家、季家,新进的梁、陶、孟、韩、蒋五户,甚至孙家、陈家,只要外山寒户之间再起衝突,再死几口炼气,周家便要重新掂量姜家的用处。”
姜雨禾看著父亲。
“爹的意思,是挑起寒户相斗?”
“是。”
姜承寧没有圣母心,若是能换做他家替姜家死,就算是要出卖有过情分的孙、陈二家,只要姜家能活,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姜家背后有一只手,曾推著冯家漏嘴,推著柳照泉入局,也推著寒户之间的天秤失衡。”
“那只手要的是周家外山底子乱。如今姜家若主动挑局,它多半还会伸手。”
“我们不必知道它是谁。”
“只要知道,它会帮忙把火烧大。”
姜承寧沉默片刻,他明白,那只手根本不在乎姜家的小心思,在惊涛骇浪地推动下,姜家不得不做。
世上没有乾净的心。
姜雨禾低头看著掌心。
知微避死的候籙效果让听雨给她看到黑云,却没给她一条乾净的路去走。
姜行川忽然道:“我去做。”
姜承寧摇头。
“你修为不够,术法也藏不住人。”
姜守山道:“我去白砾山。”
“嗯。”姜承寧看向他,“你明日走。记住,先谈,不成再看。那头山猪能交流,便要给予他尊重。”
姜守山点头。
姜承寧又看向姜雨禾。
“这次,该雨禾了。雨禾修为已至后期,杀死那些练气一二层的修士轻而易举,同时她还持有一门遁术催青,想要做些事情要比我们轻鬆的多。”
姜雨禾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下。
族谱摊在桌角,许久没有动。
周望在纸里看著这一屋人。
姜承寧说的这些,只有冰冷冷的算计。这是第一次他看到姜承寧把每个人当作工具一般精细计算,只为了给姜家求一条活路。
屋外雨声渐大。
水面被雨点打出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