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活路才开一个头,可总归有了希望。
接下来的几日,白砾山再没有空閒人。
孙家修坝,引溪水入一处浅潭。孙景修日日在水边坐著,试著把北涧口那套水尺法改在这里用。
陈家清草,圈药坳,把能辨认出的灵材一株株用石头围起来。陈老鸦白日教著陈家人认药,夜里亲自去看根。
姜家开田。
姜行川、姜守山劈石清坡,林素问带妇人们筛土,姜雨禾每日在缓坡上行催青术。她走过的地方,原本干白的砾土慢慢生出一点润意。
几日后,田边竟有一层极细的青芽冒出来,孩子们好奇地围著看了半天。
行石蹲在田边,问道:“这是灵苗么?”
“现在还不是。”姜雨桃认真道。
“那什么时候是?”
“姑姑说是的时候。”
姜雨禾听见了,忍不住笑了一下。
夜里,姜承寧常坐在临时搭起的木棚外,看著三家灯火。
姜家这边最盛,妇孺多,孩子也多,灯火乱些,却有人气。
白额山猪偶尔会从山坡上下来,远远看一眼。姜守山按约给它送去灵米和陈家积累的药粉。它嗅了嗅,似乎满意,便又回山里去。
姜守山没有回棚。
他负责白砾山外缘预警,常在下山路旁修行。那地方有一棵歪松,视野极好,能看见山脚白石河的渡口,也能看见通往外村的小路。
半夜时,姜承寧听见脚步。
姜守山从夜里回来,身上带著露气。
他站到木棚外,声音压得很低。
“承寧哥。”
姜承寧抬头。
“怎么了?”
姜守山道:“山下来了个妖。”
姜承寧眼神一凝。
屋里姜雨禾也睁开了眼。
姜守山继续道:“它估摸著开智了,会避人。没有强闯,停在白石河边。”
“它说,要见此山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