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衝突的预兆?”
他想说的其实是:是不是要打仗了?
另一个商人也同样为自己的生意担忧:“听说好几个骑士都摔断了腿,我还见过有医师和修士带著药去他们的庄园。。。”
老板没去看那些银幣:“或许只是在训练。昆卡太久没有战爭了。”
最后开口的商人担忧的是另一件事:“城內外各种正规的药剂师或不正规的野医最近怎么越来越多了?”
“他们是路过。。。还是要常驻?我在行会打听过了,他们都是外来的。。。”
老板抬起头,注视著询问药剂师的商人。
他抬了抬下巴,商人后知后觉地取出银幣。
“他们在找东西。”
“。。。呃,没了?”
“我说完了。”老板平静地拿走银幣。
三个商人面面相覷,心中愤愤不平,可又不敢开口。
他们只能硬著头皮,转而谈起那个最让他们不安的共同话题:“还有蓝羽林的禁入令!领主禁止任何人进入蓝羽林。可那片林子本就只属於领主,怎么突然又下一道令?”
“那旁边还有个村庄,本来就不大,如果捡不到柴火,我看他们全都得冻死。。。”
“。。。那儿的收成也不好。。。”
商人们议论了一会,不由忧虑地皱起眉头,那个村庄恐怕不会好过了。
他们当然不在乎那个遥远村庄的死活,可领主的这次命令实在是太反常了。一个暴虐的,无视村庄死活的领主,天知道哪天就会把刀砍到他们头上。
那混蛋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他们看向酒馆老板,寻求答案。
壮汉安静地擦拭著杯子,直到商人们把所有银幣都掏出来才开口:“『她不在,我不说没把握的消息。”
她?
“她”是谁?
商人们茫然地端著空空如也的钱袋,涨红了脸。
该死的独眼!他们心里暗骂。这地方根本不靠谱!
三人看了看那个重新让开了门口的醉鬼,只能认栽。他们嘆了口气,拉低兜帽,低著头又钻出了酒馆,只期望別被任何熟人看到。
老板的眼神从他们的背影抽回,看向角落阴影中的一个身影。
他清楚,即使『她不在,在这个酒馆之中,也还有一个人能从这些蛛丝马跡中拼凑出真相。
泊瑞克斯吊儿郎当地坐著,后背靠在墙壁上,一手搭在桌上跨著酒杯,一手粗鲁地垂下来,看起来就像个混日子的失败者。
见到老板的注视,他微笑著举杯回应。
作为横跨北境的乌鸦商会中一名罕见的,近乎是白手起家的大商人,他依然保持著一些年轻时的“坏”习惯。
他喜欢倾听,喜欢观察,喜欢在这些最骯脏的酒馆里,从每个人细微的表情和不经意的谈话中寻找痕跡。这,往往比那些所谓上层宴会上的消息还要灵通。
商会里那些生来富贵的同僚们总是暗中嘲讽他不够体面,但泊瑞克斯从来都不在意。
一件东西必然有它对应的价值,但这份价值不一定是以银幣来衡量。
他混跡骯脏的酒馆,所以他就能比那些只参加酒会的同僚们更早闻到风声。
他没有显赫的家族,所以他还能有一个爱自己的妻子和愿意和他一起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