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瑞克斯的理念向来就是如此简单。
大商人愉快地思考著那些复杂的信息,目光却也在酒馆中不断搜寻,很快,他又找到了两个生面孔。
他们蒙面——这在蛛网酒馆中是允许的。但泊瑞克斯一眼就能看出来,其中一位经验丰富,举手投足都十分老道,至少摸爬滚打了十几年。
而另一位呢?儘管衣物偽装做的很好,但他的动作太生涩,眼睛也到处乱看,绝对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贵族的孩子?却带著一位混跡底层的精锐护卫?
这在昆卡领只有一种可能。
泊瑞克斯一瞬间就猜到了他们的身份,不过他並没有戳破。
安东尼奥瞥了角落中的那个人一眼,靠近吧檯,將一个扁包压在手肘下,缓缓挪过去。
老板看了一眼,用抹布抹回柜檯下,发黑的银幣发出一声闷响。
“说。”他压低声音。
“有没有听说过萨贝尔这个名字?我要知道,他是否在药剂师行会的名录上。”
老板挑了挑眉头。
这个名字在本地不算常见,他没听过这號人,但既然值得让人专门寻找。。。
“至少不在昆卡的名录上。”他借著擦拭的工夫低语。“我会留意。”
老兵不动声色,立即带著年轻人转身出门,毫不拖泥带水。
“透露点消息?”大商人举了举杯。
老板做了个口型:“药剂师。”
泊瑞克斯若有所思。
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內,药剂师这个词已经第二次出现在了蛛网之中。
他並不在意那个骑士之子的小秘密,而是开始耐心地梳理编制整张网络,从中寻觅著一颗闪亮的宝石。
第一根线,骑士们正在订购新武器和鎧甲,还有更多的酒。有人受到断腿的重伤。
第二根线,领主大张旗鼓地下达了一个毫无必要的禁令。
第三根线,医师和修士频繁来往骑士们的庄园。有人在寻找指定的药剂师,城內外出现大量没有身份的野医。。。
等等。
商人將野医这根线单独拆了出来。
它现在不起作用,修士绝不愿意和那些摸不清底细的野医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將所有有用的信息收束,他满意地得到了一张整洁的网,它明晃晃地捕获著真相这颗宝石,闪闪发光。
领主的疯狂命令是一个谎言。
它不是强势的禁令,它是虚弱的掩饰!
领主大张旗鼓地宣布禁令,恰恰是因为他没有能力去执行它。
他或者他的骑士与军队,被林子中的某物。。。打败了,而且败得很惨。而他必须阻止其他人发掘这个足够让他顏面扫地的真相。。。
而如果领主已经无法落实这个疯狂的命令。。。
他的领地,他的铁矿,他的权力,他的贸易特许。。。
泊瑞克斯將麦酒一饮而尽,微笑著踏出大门。
一切大有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