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瑞克斯向来要求我做好准备。”
“走吧,去为您的朋友们买些礼物。我们不用去市集,那儿没什么好滋味的东西。如果还有剩下的钱,倒可以去那里挑些水果。通常有葡萄乾,苦橙,甜瓜或无花果乾。。。”
阿纳托利没去找餐厅,而是直接去了萨尔维亚药剂店的正门,带回一罐纯净的蜂蜜,一些香料花瓣碎,以及某种膏状的甜点。
“药剂店也卖材料。把药做得甜一点,少爷小姐们才乐意吃。”副手淡淡地说,“每个药剂师都得知道怎么做甜点。”
诺文点点头,边走边摩挲著装著药剂的袋子,许多人依然沉浸在神跡的狂欢中,外城区难得不显得那么混乱了。
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一个憔悴的年轻人低著头,从余光边缘匆匆掠过。
阿马迪斯脱下了迎接主教的正装,披著不起眼的斗篷,紧紧怀揣著六百枚银幣,准备去萨尔维亚大师那里购买一些廉价好用的药品,好让庄园里的领民能稍微轻鬆一点。
他实在太穷了,以至於都羞愧於堂堂正正地走进正门,那些高昂的价格標籤会让骑士之子感到一种无所適从的恐慌。
於是他只好把斗篷往下一拉,把视线压到尘土里,消失在侧门中。
酒馆后方,一颗小脑袋悄悄从地道探了出来。
尖角鼠先左右打量,確认没人盯著这片废墟,这才整只鼠从地道里钻出来。
她捧著钱袋,心臟砰呼直跳,鼻腔里闻到了一股铁腥味。
钱。
好多钱。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闪亮亮的钱。
可以买好多,好多奶。。
她在骯脏混乱的外城区钻来钻去,先顺著排污管钻进城內,一头从长满杂草的缝隙里拱出来,弹起耳朵,警觉地抬头张望。
没人。
她又捏了捏手里的钱袋,听那沉甸甸的分量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这才一猫腰贴著墙影溜走,窜到城里一家药剂店的后面。
她买不起这里面的任何东西,但只有这里能弄到好奶。城外没有人愿意让她去碰山羊。
尖角鼠在药剂店的后院里等了一会,確定没有人在外面,那个暴躁的药剂师依然在呵斥学徒后,才迅速钻进墙角的小洞。
绕过潮湿的墙缝,她在一堆柴火后面摸索,手指碰到陶罐冰凉的外壁。
奶香味。
她双手用力摇晃,用耳朵贴在陶罐上面听,確定里面有八分满才心满意足,在柴火下面踢进五枚最脏的银幣。
这是留给那个“卖”给她奶的学徒的。药剂师会倒掉很多不满意的奶,而学徒则会私下把这样的奶留给她。
她当然可以偷。她可以偷到城里任何一家人的任何东西。但药剂师们很警觉,如果他们发现,就会把乾净的奶藏起来,她就再也拿不到奶了。
尖角鼠懂规矩。她不能走进去买,必须偷偷摸摸地换。別人摆上奶罐,她留下钱,这样才能长久。
城里其他地方买不到奶,人类不喜欢喝它,都吃硬奶酪。只有药剂师会觉得奶里面有好东西,他们想从奶里面炼出好东西。
她吊在房樑上偷看过药剂师的笔记,他们將其称为“伟大之作”,要“净化其形態”,“分离其元素”,“观察其天启”,直到出现“精粹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