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煮过的奶喝了才不会吐。
尖角鼠把奶罐小心裹进斗篷,紧贴胸口,屏住呼吸从原路钻回外城。她跑到一个棚屋前,左右看了看,这才进去悄悄踢开土,从地窖门爬下去。
下面没什么好东西,杂七杂八地堆著一个卑微的小偷要活下去的全部工具和储备。
除了那个婴儿。
尖角鼠看著那个裹在不同顏色布片中的婴儿,看著她毛茸茸的猫耳朵,看著她细长的尾巴,看著她柔顺的淡金色毛髮。。
小猫抖了抖耳朵,睁开眼睛呜哇呜哇地就哭了出来:“妈。。。妈。。。”
尖角鼠烦躁地一脚踢在工具上,反倒疼得自己齜牙咧嘴:“別吵吵!”
听到呵斥,小猫眨巴著湿漉漉的眼睛,哭得更委屈大声了。
“嘖,麻烦。。。”
尖角鼠用力扣了扣头上的角质,把斗篷扔到一旁铺开,先蹲到水桶边,用一点勉强算乾净的水胡乱擦了擦手。
她拿起那块乾净的刺绣手帕,叠成一个尖,轻轻探进奶罐里,等布片吸饱了奶,才塞进婴儿的嘴里。
“你这。。。只会哭,只会吃,没人要的野东西。。。”
嘴上这么说著,她的动作却格外小心,不断重复著动作,颤抖的脊背慢慢放鬆了。
“只有蠢货才会去做这种討不到好的烂事情。。。早知道就把你丟去修道院当累赘。。。”
“呜哇。”小猫喝饱了,竟笑了出来,发出一声软软的呼嚕。
听见那声呼嚕,尖角鼠终於彻底瘫软下来,看著那丰厚的钱袋愣愣出神。
这么多钱,要怎么花?里面的钱太乾净了,她得弄脏些才行。。
她的想法被一种可怕的声音打断了。
小猫的呼嚕很快变成一种宛若破风箱的哮喘声,尖角鼠嚇得一颤,急忙扑上去摇晃拍背:“別咳!慢慢吸气!不,快吸气!我才餵过药,不应该这样的!”
她拼命地喊著,试图將呼吸都塞过去。小猫的胸膛起伏紊乱,好像下一刻就要停下来。
过了不知多久,婴儿的呼吸才慢慢平稳下来,只是仍旧喘得细碎。她颤巍巍地伸出小手,在空中挥了挥,摸了一下尖角鼠的脸。
尖角鼠眼前一阵发花,有东西嗒吧嗒吧地滴在布片上。
“在这等妈妈,妈妈会找到办法的。。。”
她强撑著发软的腿站起来,抓起钱袋,又一次冲向地窖梯子,钻回外面的泥泞世界。
尖角鼠恨那个主教。恨得咬牙切齿。
不是因为他坏,而是因为他好。他来了城市,就让那些愿意卖给她们药的那群邪教徒都躲起来了,让尖角鼠只能更费劲地去找。
她知道那群人图谋不轨,她是城中消息最灵通的老鼠,但她没有办法。
她只能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