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到施密特教练正低头看著他。
“刚才那脚射门差了一点。”
“是,力量够了,但包球的角度有点偏。”
何俊实事求是地回答。
施密特点了点头:“周六勒沃库森的比赛,做好出场准备。”
何俊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
“大概率会派你上场,具体的时间要看比赛进程,但你可以把你的球鞋带上球队大巴了。”
施密特说完这句话,便转身走向办公楼。
何俊蹲在原地,没有站起来,他低著头,盯著自己系好的球鞋鞋带,嘴角慢慢地咧开了。
他从地上弹起来,跑向更衣室。冲完澡,穿好衣服,他走到体重秤前,脱掉鞋袜和外套,赤脚踩了上去。
数字跳动了两秒,定格。
八十点一。
比受伤前的標准体重只多了零七公斤。
三天,减了三点三公斤。
何俊对著镜子看了看自己——脸颊瘦削了不少,小腹的那个弧度已经完全消失,腹肌的轮廓重新若隱若现。
他抬起左臂,活动了一下手腕和手指,前臂外侧的伤疤还是粉红色的,新生的皮肤在灯光下有一层浅浅的光泽。
丑是丑了点,但不影响踢球。
他高高兴兴地换好衣服,收拾背包,开车回了法兰克福的公寓。
——
回到公寓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何俊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调走进客厅,心情极好。
他弯腰打开冰箱,犹豫了两秒,还是没碰那几盒排骨汤,从蔬菜格里拿出一颗西红柿,就著水龙头洗了洗,一口咬下去,酸甜的汁水溅在嘴角。
正啃著西红柿,手机响了。
何俊掏出来一看——陌生號码,法兰克福的区號。
他犹豫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何俊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德语標准,语气礼貌而职业。
“我是。”
“何俊先生,很高兴联繫到您。我叫托马斯·费尔德曼,是法兰克福莱茵河畔不动產公司的房產经纪人。”
何俊的嚼动作停了下来,嘴里含著半块西红柿,一脸茫然。
房產经纪人?找他干什么?他又没买房?
“请问您有什么事?”
费尔德曼先生的声音很温和:“何先生,是这样吗:大约两周前,您的父亲何景光先生和母亲张彩凤女士,委託我们公司在法兰克福美因河畔地区,为他们的儿子——也就是您,购置了一处住宅。”
何俊的大脑“轰”了一下,西红柿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板上弹了一下,红色的汁水溅了一片。
“您说什么?”
“您的父母在两周前通过我们公司,购买了位於法兰克福萨克森豪森区,沿河路7號的一套独栋住宅,购房合同已经签署完毕,產权过户手续也已经办理完成,產权人是您本人——何俊先生,房款已由您的父母一次性支付。”
何俊张著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颗炸弹爆开了,碎片四处飞溅,每一块碎片上都写著一个问號。
什么时候买的?两周前?那不就是他们来德国探望他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