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著伤躺在沙发上吃红烧肉的时候,老两口背著他跑去签了购房合同?还是一次性付款?
他们……他们哪来那么多钱?
何景光的声音忽然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清晰得像就在耳边。
“最近可能有个人会联繫你。”
“到底什么好事儿?”
“不告诉你。”
何俊扶著厨房的料理台,腿有点发软。
电话那头的费尔德曼还在继续说:“何俊先生?您还在听吗?”
“在、在。”
何俊的声音有些沙哑。
“您的父母还嘱咐我转告您,房子需要您亲自来查验一下,钥匙目前由我保管,同时他们还托我转交给您一封信,您方便今天过来看看吗?沿河路7號离您目前的住处应该不太远,开车的话大约十分钟。”
何俊用力吞了一下口水。
“我现在就来。”
——
沿河路7號。
何俊把车停在路边的时候,费尔德曼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这是一个五十来岁、穿著灰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德国绅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边眼镜,微笑著向何俊伸出手。
“何俊先生,终於见到您本人了,恕我冒昧,我认得您,我儿子是美因茨的球迷,上周您在多特蒙德踢的那场比赛他看了三遍录像。”
何俊和他握了握手,但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身后那座房子吸引过去了。
一栋两层的白色独栋小楼安安静静地坐落在一片修剪整齐的绿篱之后,尖顶的屋檐覆著深灰色的瓦片,墙面是那种带著淡淡暖色调的乳白,不张扬,但在傍晚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温馨。
房子的前面是一个小院子,翠绿的草坪被打理得服服帖帖,靠墙种著两丛紫色的绣球花和一棵矮矮的苹果树,枝头还掛著几个青涩的小苹果。
院子的木质柵栏门漆成了白色,和房子浑然一体。
而院门外,隔著一条窄窄的石砖小路,就是美因河。
傍晚的河面上泛著暮色的光,对岸是法兰克福老城区参差错落的天际线。
何俊站在柵栏门前,看著这一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费尔德曼走到他身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把银色的钥匙。
“要进去看看吗?”
何俊接过钥匙,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推开柵栏门,走过小院,走上两级台阶,將钥匙插进大门的锁孔里,轻轻一拧。
“咔嗒。”
门开了。
一楼的客厅比他目前住的那个公寓的整间屋子都大。
浅色的实木地板打了蜡,透著温润的光泽,落地窗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正对著小院和院外的美因河。阳光——或者此刻是暮光,可以毫无阻碍地倾泻进来,整个空间通透明亮。
客厅的一角摆著一组深色的皮沙发,茶几、电视柜、书架一应俱全,看得出是精心挑选过的,风格简洁但不廉价。
“这一层还有一间厨房和一间小厨房。”
费尔德曼跟在他身后,像导游一样介绍著:“大厨房在客厅的右侧,配备了全套的博世厨电,包括嵌入式烤箱和洗碗机,小厨房在走廊尽头,我猜您的母亲大概是想给您留一间做中国菜的专用厨房,因为她特別叮嘱我確认小厨房的抽油烟机排风量必须达到最大功率。”
何俊差点笑出声来。
他走进那间小厨房,果然,灶台上方掛著一台崭新的、看起来马力十足的抽油烟机,银色的机身在灯光下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