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俊和维娜同时看向她。
“里约热內卢!”
塞西莉亚双臂张开,往后一仰,整个人摊在摺叠椅上,用一种近乎狂热的语气喊道:“科帕卡巴纳海滩!全世界最美的海滩!四公里长的白色沙滩,大西洋的海水蓝得发紫,沙滩上全是踢球的、衝浪的、跳桑巴的、晒太阳的比基尼美女……”
“说重点。”
何俊打断她。
塞西莉亚一骨碌坐了起来,双手拍著膝盖:“重点就是,我们三个人的家乡全是海滨城市,这叫什么?这叫缘分,这叫上帝的安排!”
她的目光在何俊和维娜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忽然露出了那种何俊已经非常熟悉的、意味著她脑子里冒出了某个疯狂念头的表情。
“我提一个建议。”
她举起啤酒瓶,用瓶底当锤子敲了敲摺叠椅的扶手,郑重其事地清了清嗓子。
“等何俊的第一个德甲赛季结束之后,也就是明年夏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去海边度假!不是那种在酒店游泳池边躺著喝鸡尾酒的度假,是真正的、脚踩沙子、脑袋浸在海水里的度假!”
“去哪儿?”
维娜问。
“隨便哪儿!峴港也行,里约也行,天津也行,虽然何俊你说天津的海水发黄但我不介意,总之必须是大海!必须是沙滩!必须是我们三个人一起!”
她把啤酒瓶高高举起。
“怎么样?约不约?”
维娜看著塞西莉亚,又看了看何俊,温柔的笑容慢慢漾起。
“我觉得很好。”
何俊靠在椅背上,看著头顶的星空。
明年夏天。
那时候他的第一个德甲赛季已经结束,“开门红”任务完没完成、“浴火重生”的救赎达没达標、模板同步率走到了几成,这些都是未知数。
但此刻,在这个九月末的夜晚,在父母留给他的小院子里,坐在两个姑娘中间,吹著美因河的风,听著塞西莉亚大嗓门的畅想和维娜轻声的附和,他觉得“明年夏天”这四个字,像是掛在远方地平线上的一盏灯,不管路上有多少风浪,那盏灯在那儿,就够了。
他伸出右手,把啤酒瓶举起来,和塞西莉亚的瓶子碰了一下。
“约。”
维娜也举起了她的柠檬冰茶杯,玻璃杯和啤酒瓶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约。”
三个声音在夜色中交匯,散入美因河上方缓缓流动的晚风里。
塞西莉亚灌了一大口啤酒,打了个响亮的嗝,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里约科帕卡巴纳海滩上那些穿著丁字裤打沙滩排球的肌肉男和比基尼女郎,维娜红著脸听了一半就別过头去,何俊在旁边笑得差点从摺叠椅上翻下来。
月亮升到了最高的位置,苹果树的影子缩成了脚下一个小小的圆。
远处的法兰克福城区依然灯火通明,美因河的水面上倒映著两岸的万家灯火,像一条铺满碎金的缎带。
何俊仰头看著天上那轮近乎圆满的月亮,心里默默地想:周四,欧联杯,安德莱赫特。
德甲的禁赛是惩罚,欧联杯的出场是机会。
施密特教练给他关上了一扇门,又给他推开了一扇窗。
窗外是欧洲赛场的星光,他要把每一颗都摘下来。
他的战意已经按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