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贺兰昭愿以身家性命担保,若毁坏现场、验尸重地,隐瞒案情,为陈香寒洗脱犯人身份,任凭大人定罪。”
贺兰昭掷地有声,面色郑重不带一丝玩笑。
杜华唇角一勾,站着身体:“行阿,既然你够这么说了,本官特许你旁观,但不得乱动。”
他的语气含着威慑。
“大人!”吴丰试图阻止,却被杜华瞥过来的视线震慑。
杜华眸色深邃,普通的秀才可不会知晓官府不得讼师等人旁观验尸。
毕竟他们一心科举改命,瞧不上讼师,更不会脱离经义、策论,去了解一个自己歧视的行业。
杜华收回视线,道了句进来吧,便朝县衙内走去。
他之所以会同意对方旁观,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吴氏死因存疑。
既然贺兰昭声称自己略通剖验之书,也许会给此案带来帮助。
验尸房内,贺兰昭穿上罩衣,戴上随身携带的面巾和手衣。
杜华心中暗自点头,而后示意贺兰昭站到自己身后,不得影响仵作验尸。
仵作苏平不带任何情绪地扫了一眼,并未说什么。
他转身看向吴氏的尸身,面色变得凝重。
验尸房自带阴凉,吴氏直挺挺躺在床板上,面容青紫,口鼻处有涎液,双手紧握,指甲呈青黑色,体表无任何外伤痕迹。
苏平取下覆盖在尸身上的梅饼,一阵酸涩带着辛香的气息传入贺兰昭鼻尖。
她注视苏平弯下腰,靠近吴氏尸身,仔细查看尸表是否发生变化。
却只见梅饼衬纸下,未出现任何赤、青色的异样斑块。
苏平起身朝杜华摇了摇头,但心中浮现起的那抹不对劲始终没有消散。
他冷沉着脸,眉头紧锁,与杜华一样,二十出头的年纪,现在仿佛接近而立。
贺兰昭将两人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吴氏体表无伤痕,脖颈处无勒痕,放置一旁的银针亦未变色,显然她并未外力致死。
梅饼法也排除了对方存在未显露致命伤痕的可能。
但吴氏腿部肌肉萎缩,身形却并不消瘦,且口眼歪斜,手掌紧握。
贺兰昭闭眼深思,缓缓开口,:“目前只能判断吴氏并非外力致死,但要说她是情绪激动,气死,也同样证据不足。”
吴氏腿部肌肉萎缩无力,从仵作的角度看,她已经病重到卧床至少三月以上。
但她面部、身形并不消瘦,说明卧床期间,吃食并未受到苛待,而且背部、臀部并未有褥疮,也没有老重病人独特的异味。
种种这些足以证明陈香寒一直在尽心尽力照顾婆母。
贺兰昭将自己的分析一一道出。
杜华也并未小瞧比自己年轻近十岁的贺兰昭。
他认真听取贺兰昭的想法,不时点头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