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年轻人所述同他收到的情报相符。
陈香寒早起卖胡饼,中午回到家又要服侍婆母用餐,而自己则是草草用餐结束后,便开始研磨绿豆。
下午赶往涂山脚下卖凉粉,赚来的钱一边给吴氏买药,一边又要供丈夫备考科举。
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后,还要为婆母擦洗身体,期间还要忍受吴氏的抱怨嘀咕声,常常到深夜才得以休息,翌日寅时正便要再度起床,循环往复,未有怨言。
周围邻居皆对其称赞不已,道吴家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位任劳任怨又能赚钱的媳妇。
就算陈香寒至今未孕,邻居也并未认为是她有问题,反而觉得是吴丰一心只读圣贤书,鲜少回家之故。
杜华着实难以想象如此贤惠的女子会做出通奸,气死婆母之事,更何况对方也没有空闲的时间呐。
贺兰昭没有错过杜华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且对方并未出声打断,本身便是一种肯定。
她接着抛出进一步提议:“对吴氏进行剖验!”
杜华稍松的眉头顿时再次紧皱,这和同意贺兰昭旁观验尸完全两个性质。
事死如事生,死者为大,轻易不可在死者身上动刀。
他为官五年,剖验也仅有两例而已,皆是线索完全断裂,不得已而为之。
“杜大人,据仵作验尸手札中记载,气逆身亡者,会呈现手掌微握或半握拳的姿态,而非紧握,也不会出现口眼歪斜的情况。”
“反而中风卒死者,会呈现以上症状。”
“二者死状相似,故而难以通过尸表检查判断死因。唯一的办法便是解剖尸身,查看心胸血管脉络中是否存在血瘀凝滞。”
贺兰昭出声打断杜华的沉思与衡量。
杜华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向面前一脸坚定的贺兰昭,忽然轻笑转头看向苏平:“行之,你怎么看?”
苏平看向对方扬起的嘴角,心底轻嗤一声。
自己这位一同长大的兄弟,嘴上询问他的意见,心中恐怕是早已打定主意。
但到底身为仵作的职责,他拱了拱手,一本正经道:“我也曾某本手记中见过类似记载,只是经年过去,故而不敢断言。”
“但如今有了这位小兄弟的佐证,我想经过剖验,应能明确吴氏真正的死因。”
杜华点头,快步走出验尸房,招来晚班值守县衙的差役,命其传令吴丰。
即刻赶来县衙,他们要对吴氏进行剖验。
距离案发时间越短,留存的线索就越多,验尸也是同理。
更何况现在是夏季,即便验尸房选在阴凉偏僻的角落,也难保一夜之后,存留的线索消失不见。
三人并未等多久,苏平同贺兰昭探讨验尸心得之际,差役带着吴丰匆匆赶到。
“住手,不许你们侮辱我母亲的尸身。”吴丰一身孝衣,头顶白布,面容憔悴。
他激动地推开站在吴氏尸体旁的三人,双臂猛地展开,护住身后躺在床板上,没有任何生机的生身母亲。
“你们再敢上前一步,我今天就撞死在这里。”
吴丰右手颤抖地指向侧方结实的木柱,成功阻止杜华正欲上前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