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屋内再度响起莫书良的声音,即使看不见表情,李灼也能想象。
此刻那种四四方方脸上的笑意定然令人作呕。
“吴兄,你做得对!”
“没有你点头同意,他们就绝不能剖验。”
“你可一定不能同意!”
莫书良强调后,接着道:“你娘死因明确,就是被陈氏气死的,根本不需要剖验!”
“只要你咬紧不松口,他们也拿你没办法,目前有利的依旧是我们。”
见自己没做错,吴丰紧绷的弦渐渐松开,嘴角也扬起轻微的弧度。
“莫兄,你说得对,方才我一时慌了神,多亏有你。”
莫书良摆手表示无碍,可随后又犹豫道:“你也知道,打听消息免不了到处通融。”
“我去寻舅兄帮助,亦有风险。这后续的钱财分配……”
吴丰神情顿时僵住,讷讷道:“那之后给你多加一成!”
面对莫书良的无声应答,他咬牙,比划出两根手指:“不能再多了!”
案子结束后,他可是没了老娘,又没有妻子。
莫书良心底清楚,再多两成利,对吴丰而言已是极限。况且自己所谓的消息本就是无根之花,皆是胡编乱造即可。
于是他不再沉默,毫无芥蒂般笑谈起下一步计划。
“明日一早,待坊门打开,我便走一趟关家,给他暗示。”
“钱到位,什么事都可以解决。”说罢,他搓了搓手指,眼神带着别样的意味。
兴许是目的只手可得,吴丰却反而惆怅起来。
莫书良留意到对方故作的姿态,心中泛起鄙夷,面上却还是好声好气地宽慰:“拿到钱,天高任鸟飞,到时候再娶个年轻媳妇,纳两房小妾,来年大胖儿子抱怀里。”
“你想想现在和以后,一定要狠下心阿!”
话已至此,吴丰半推半就地挽尊:“我娘亲被她气死,我们两夫妻注定不能相伴余生。”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要是被流放,孤家寡人的,我终是不忍心。”
“那关之武又有钱,待我们和离后,陈氏也还有个去处。”
假惺惺的话语不断传入李灼耳中,他咬紧牙关,唯恐吐出下午喝的凉粉。
交谈声逐渐稀疏,李灼明白这次密谈就要结束,便不再守在墙外,转身脚步轻点,避开巡夜的差役,朝县衙赶去。
吴丰二人方才谈及贺兰昭,既然他(用“他”,因为李灼视角,贺兰昭是男子)已经参与验尸,今夜想必留宿衙门内。
内衙院落
李灼翻身入内,入眼便看到端坐在石桌前深思的贺兰昭。
“哟,等我呢?”李灼微挑眉头,颇为得意地坐到另一张石凳上。
“我这边可是大有收获。”
贺兰昭没搭理他的卖弄,端详对面清俊剑客脸上三个发红的蚊子包,徐徐吐出几个字:“你喂蚊子去了?”
李灼顺着贺兰昭的视线,手不由得抚摸自己的脸颊,轻啧一声:“你还记得昨日胡饼摊前找事的两人吗?”
贺兰昭点了点头,听完李灼的收获,瞬间明白吴丰打得什么主意。
民不举官不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