桧山抬起头来,想问这个问题,但相泽先开口了。
“我记得桧山先生也有一位千金吧?”
“对。”
“桧山先生在教养子女上没有疑惑吗?”
“当然有啊……”
“是啊,我也常常感到疑惑。该怎么教养,才能够把这个孩子养成一个不会犯罪的善良之人呢?我经常思考这个问题。凡是为人父母的人,都不希望把自己的孩子教养成犯罪者,那些少年的父母当然也一样。只是遗憾的是,教养子女并没有绝对的正确答案,我是这么认为的。桧山先生呢?”
桧山盯着相泽,想到他与爱实的生活。养育孩子是一连串的试错过程,这一点他不得不承认。
“就算管得再怎么严,再怎么努力培养孩子的道德情操,家庭再怎么和乐,有时候孩子就是会犯错。无论是我的孩子,还是桧山先生的孩子,我们敢保证将来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吗?”
我敢吗?桧山在内心思考。但是,尽最大的努力让孩子不要犯错,这难道不是为人父母的使命吗?
“我会好好教导女儿,千万不要变成那样,这是为人父母的责任。”
“您真有自信。”相泽冷冷地笑了。
坐在那里的已经不是亲切的娃娃脸,而是透着随时准备推翻别人意见的冷静透彻的脸。
“假如她犯了错,我会和女儿一起思考该如何承受、该如何活下去。我想问你,改过自新是什么?”
桧山问,在盯住相泽的视线中加了力道。
“好好整理过去,改正生活态度。词典上是这么写的。”
相泽没有正面面对桧山的意思,闪烁其词。
“你自己怎么想?”
对于桧山的逼问,相泽夸张地叹气回应。
“看样子再怎么谈都没有交集。”
相泽很刻意地看了看手表,站起来。
“话还没有说完。”
“我也有很多事得处理。”相泽俯视着桧山说,“我认为,为孩子准备好的环境是父母的使命。我想说的就只有这个。今天谢谢您抽空见我。”
相泽不自然地很快说完,便匆匆走出办公室。
桧山很想把咖啡杯往相泽关上的门摔过去,但他勉强克制住这份冲动。
他在苦涩中喝下冷掉的咖啡,端着托盘走出办公室。将托盘粗暴地放在吧台的回收处。回收处后面的兼职工裕子吓了一跳,看着桧山。
“刚才出去的不是相泽律师吗?”
桧山往声音的来向一看,吃了一惊。贯井就坐在吧台前的桌子那边。
贯井将视线转向桧山,看到桧山难看的表情,脸僵了一下。
“你和律师打架啦?”贯井离开座位走到桧山身边,打量着桧山的脸说。
“才不是。”
桧山为了稍微转移心中的怒气,开始整理回收处的咖啡杯和玻璃杯。
“那位律师能言善辩,如果不是打架,桧山先生恐怕只能屈居下风。”
贯井开玩笑似的笑着安慰桧山。
“他撂下他要说的话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桧山熄不了肚子里的怒火,骂出声来,“律师不是要保护弱势的人吗?”
“在他们看来,嫌犯和加害少年才是弱势啊。”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被害者明明什么事都没做错,忽然受到莫名其妙的犯罪事件牵连,律师却更重视加害者的人权?”
“因为日本的刑法体系就是这样。”
贯井说得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