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街边食肆。
正午时分,日头正辣,食肆门口支著几张歪斜的木桌,稀稀拉拉坐著几个歇脚的客人。
温寒江在角落一张空桌落座。
桌上摆著个油渍斑斑的筷筒,筒里插著十来双竹筷。
不多时,店小二端著一碟花生米上来,说是先垫垫肚子,饭菜马上就好。
温寒江点点头,捏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正嚼著,一个路人从他桌边经过。
那人背著个行囊,脚步匆匆,肩上的包袱角扫过桌面——
哗啦啦!
筷筒被带倒,筒里的竹筷洒落一地。
“哎呀!”那路人停下脚步,转身一看,连忙弯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给你捡起来。”
是个中年男人,相貌堂堂,浓眉大眼。
他蹲下身,捡起筷筒,又一根根把筷子拾回来,往筒里塞。
“没事。”温寒江收回目光,並不在意。
男人捡完最后一根,站起身,把筷筒放回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正要再赔个不是——
两张脸对了个正著。
温寒江愣住了。
“二叔!”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惊讶。
温酒也愣住了。
脸上的惊讶渐渐化作惊喜,最后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寒江!”他一巴掌拍在温寒江肩上,力道不小,“一年多没见了!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著你!”
“快坐,二叔。”温寒江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说。”
温酒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把行囊解下放在脚边。
温寒江自然是高兴的。
毕竟二叔可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在意之人了。
他爷爷奶奶去得早,父亲作为家中老大,常言道长兄如父,从小就担起了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
可以说他的两个叔叔一个姑姑,都是父亲一手拉扯大的。
因此,叔叔姑姑们对父亲十分敬重。
特別是二叔温酒。
他没有成家,无儿无女,更是拿温寒江当亲生子嗣看待。
不说別的,若是没有二叔,他现在还瘫痪在床,不知在哪条阴沟里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