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的脾臟已不再是寻常的血肉之器——它变成了土黄色,沉甸甸的,像一块埋在血肉里的金石。
第一步完成。
第二步:埋脏。
九斤九两戊土之壤尽数吞入,脾臟已不再是脾臟,而是一团“土核”。此刻需要做的,是將这土核“埋”起来。
温寒江將尸体埋入院中的土坑里。
一丈深,正好。
尸体躺在坑底,符文依旧运转,引导脾臟缓缓下沉。那脾臟从原本的位置开始下移,一寸,一寸,再一寸——穿过膈肌,穿过腹腔,最后沉入丹田之下,贴近脊椎的位置。
那里是人身之“中极”,是地气匯聚之所。
脾臟沉入中极的那一刻,尸体微微一震,隨即归於平静。
这一埋,便是二十日。
二十日后,温寒江將尸体挖出。
他再次剖开腹部,取出脾臟。
那脾臟已不再是“土核”——它变成了一块“山石”。表面粗糙,凹凸不平,隱隱有山脉般的纹路浮现,沉甸甸的,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脾臟与地气,彻底融合了。
最后一步:刻山。
需要在脾臟表面刻下三道“山纹”——不是符篆,不是阵法,而是山之大势。
月晦之夜。
夜浓如墨,不见星月。
温寒江盘坐於室內,一盏孤灯在旁,火光摇曳。他剖开尸体的下腹,伸手探入,触到那块沉甸甸的脾臟。
触感粗糙,凹凸不平,温热。
他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为墨。
第一笔,刻在山根,名曰“崑崙”。
他从上而下,一气呵成。指尖划过粗糙的表面,留下一道血痕。那血痕渗入脾臟,化作一道淡金色的纹路,绵延不绝,如山脉千里。
第二笔,刻在山腰,名曰“泰岳”。
他横贯左右,沉稳厚重。指尖所过之处,脾臟微微震颤,仿佛在应和。那道纹路横亘其中,如泰山镇守。
第三笔,刻在山谷,名曰“华阴”。
他曲折迴环,幽深莫测。指尖在纹路间游走,如入深山幽谷,不见尽头。那道纹路蜿蜒而下,如华山险峻。
三笔刻完,山纹成。
脾臟骤然一震,一股浑厚无比的气息从中涌出!
温寒江取出脾臟,托在掌心。
那脾臟沉甸甸的,淡金色,表面三道山纹清晰分明,隱隱泛著灵光。
他张开嘴,將那脾臟咽下。
脾臟入喉,滑腻温热,顺著食道滑下,落入胃中。隨即,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腹中升起——那脾臟自行游走,穿过胃壁,穿过肠道,最后沉入他的中极之处。
与他自己那块旧的脾臟,並排而立。
融合开始了。
他能感觉到,那块新脾正与自己的旧脾融合——不是替换,不是占据,而是真正的並存。新脾化作千丝万缕的土气,渗入旧脾的每一个角落,两者交织在一起,融为一体。
微胀,微沉,微微发热。
不疼。
片刻后,融合完成。
温寒江闭上眼,感受著体內新生的力量。那块脾臟已经不再是寻常的血肉之器,而是法器,是山川,是可以隨时唤出的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