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点了一个狱卒,“你,带路。”
“是。”
潮湿的霉味渗入每一寸骨缝,外面就算艳阳高照,这里也分不到一丝暖意。石缝与石缝间关的是希望,绝的是生机。
后脑勺一阵刺痛,江无思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这种阴森森的地方他可都待不了,总觉得身上会跟着脏东西。
陆释观被单独关在一处,因着他暴露了功夫,所以受到了诏狱的特别招待——
严加看守。
他一动不动地靠坐在斑驳的墙面上,长发散落,胡乱地贴在颊边也不管。那副颓废的模样和昔日朝堂之上身着绯色官服的玉面郎君判若两人。
狱卒自觉很有灵性。
他在这里待久了,什么没见过,天之骄子沦落泥潭的事情他可看多了。又听闻这位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一向难搞,他亲自来此,陆侍郎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江无思离得老远就看见了缩成一团的陆释观,脚步停了停,没有立刻上前。
狱卒立刻谄媚道:“不知殿下喜欢什么样刑具?留痕的还是不留痕的,小人这里都有。”说着献宝似地拉开一面墙。
江无思:嚯,诏狱007。
狱卒还热情地介绍道:“这是烙铁,‘刺啦’一下,好用!”他竖起大拇指夸道。
“这是夹棍,有些费力,但是‘嘎嘣脆’,好用!”
“这是蜡烛,懂的都懂,好用!”
“这是皮鞭……”
江无思直接打断道:“也好用?”
狱卒点头,“沾点盐水,好用!”
江无思诡异地笑了笑,“你们对他用刑了?”
狱卒摇头,“那倒没有。”
“殿下明察。陆侍郎从进来就是这副样子了,滴水未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死了老婆,在哭丧呢!”
江无思:“…………”
他抬脚走至牢门边站定,示意狱卒:“把门打开。”
闻言,陆释观猛然抬头,双眼通红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一脸地不敢置信。
狱卒赶紧上前开了门。
然后,什么东西过去了……
江无思只觉得眼前一黑,回过神时已经被人紧紧拥在了怀里。
陆释观身体发颤,声音也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我以为你……又要走了。”
狱卒目瞪口呆,这他真没见过,“殿殿”了半天,最后灵性发言:“老婆!”
随后他被鹤影揪着领子拎到了远处。
陆释观抱得很用力,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
江无思手指微颤,本想将人推开,最终还是把手放在陆释观的背上拍了拍,“好了好了,我没被崔喜打死,倒要被你掐死了。”
陆释观没有松开人,只是微微卸了力道,把头埋在江无思的颈间蹭了蹭,“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别乱攀亲戚。”江无思硬起心肠,将人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站好,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