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无思急道:“你才神志不清!我现在清醒得很!”
陆释观依旧俯首道:“陛下,一人做事一人当。太子殿下做的所有出格的事情都是臣教唆的!他全然不知臣的身份,是臣故意利用他,欺骗他,全是臣的错。请陛下明察!”
“你!”
江无思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都给朕住嘴!”
景平帝被他们一言我一语挤得根本没空隙说话,好不容易张了张嘴又被一口一个“陛下”、“父皇”地堵了回去。
景平帝有些头疼地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二人,特别是陆释观。
“你方才说,太子做的事都是你挑唆的?”
“是。”
“包括借太子之手把宁州清田案重新拽回人们眼前?”
“是。”
江无思心急如焚,景平帝这是开始秋后算账了,“父……”
他才开口就被景平帝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景平帝继续道:“这么多年,这是你跪得最真心的一次。因为你父亲的事,你怨恨朕,是也不是?”
陆释观沉默半晌,开口道:“是。”
江无思的眼珠子在二人身上转来转去,他不知道该怎么护住应玄。
越是急,后脑勺就越是疼得厉害。
越是疼,他就越是想不出什么办法。
“很好。”没想到景平帝最后说了这两个字,“你倒是愿意和朕说真话了。既然如此,朕也和你说一说真心话。”
他抬了抬手,“行了,都别跪着了,坐下说。”
景平帝又叩了叩车厢壁,朝外面吩咐道:“出发吧。”
马车“轱辘轱辘”地碾压出两道痕迹。
陆释观举手投足间依旧恭敬,只是从前这副皮囊下藏着疏离,而今却是不加掩饰地露了出来。
景平帝丝毫没有动怒,仿佛早有预料。
江无思不明所以地看着景平帝,“父皇,你不生气我的气了吗?”
景平帝没好气地看他一眼,“生气。你醒了也不知道先来看看父皇,竟然直接跑到诏狱来。怎么,怕朕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了他?”
被戳中心思的江无思眨了眨眼,讨好地一笑,“哪里?父皇是明君。”
景平帝虽然很是受用,但面上依旧冷淡,“朕不会杀他。朕关他是为了护他,梁家知道了他的身份,便不会放过他。”
陆释观若有所思,沉吟道:“陛下的意思是,梁家真的以为那账本在我手中?”
景平帝点点头,开始追忆往昔。
“当年,朕和你父亲,还有薄老师的儿子朕的师兄一起推行新政,受到了不少的阻力。粱伯正明面上支持朕,背地里却联合他的门生旧故给朕下了不少绊子。所以,朕想动梁家。”
“但是朕失败了,不仅折了师兄,也折了好友。你父亲当时分明已经提醒过朕,是朕怕打草惊蛇,这才没有及时出兵宁州。没想到,棋差一招,酿成大祸。”
贵为天子肯承认自己的错,属实难得,但要陆释观说原谅,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他也不能全盘否定父亲选择的路。
景平帝有些怅然,“本以为应家无后,后来暗卫打听到你被陆家所救,所以朕就把你舅舅起复了,顺便让你的身份过了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