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看那么多书,就是想从书里找到能救人的办法。
皇帝没那么清闲。
若不是有薄室清帮忙给他解释那些奏章,他熬通宵都批不完。可批完奏章,他也不睡,又继续啃书。当年要是有这个毅力,别说“清北”了,“上天”他都能够一下。
子时,江无思提着给陆释观做的六层舒芙蕾蛋糕进殿。他摆好蛋糕,在旁边点了两根龙凤喜烛。
他真的没有办法了,从江蘅写的一本《阴阳祭》里找到了一种唤魂之法。说是只要主动把灵魂和□□献给对方,就能用一半阳寿强行唤魂。
不管真的还是假的,他愿意试一试。
而唤魂的必要条件便是结两姓之好,行夫妻之礼。
“生辰快乐,应玄。”
“骨里红开了,我来嫁你了。”
红烛帐暖。
但江无思此时遇到了一个问题:他一个人怎么行夫妻之礼?
脑子里碾过一辆小破车,也不知道人睡着行不行?
烛光溶溶,晃得人影一沉。
江无思埋下了头。
心无旁骛,只为救人。
睫羽轻颤,指尖深深嵌入褥中,将那被褥拽出一朵皱巴巴的红梅。
冷俊的脸庞骤然沉眉,喉间滚动,好似跌入一片从未踏足过的软云。云是温的,湿的,密不透风地缠绕着。
墨海明光,重见人间。
江无思还未意识到他究竟做了什么,下一刻却差点窒息,扭过头轻咳起来。
咳得眼里全是泪花。
身边的褥子陷了陷,他还未转回身便被人搂进怀中,“哥哥!”
江无思有片刻的愣神,心下只道:保真散人诚不欺我,果然保真!
“哥哥,我回来了。”
乐极生悲,江无思抱着陆释观就呜呜哭了起来,“你真的吓死我了。”
陆释观熟练地覆上江无思的后背,顺着他的脊骨慢慢安抚,“我错了,我让哥哥担心了。”
江无思依旧抽抽噎噎的,却听陆释观道:“哥哥方才在干什么?”
干你啊,还能干什么。
但这话江无思说不出口。余光瞥见床边的舒芙蕾,他立刻拿来遮掩,“给你庆生!过生辰呢!”
“那哥哥方才为什么跪在我的腿中间?”
“……我在吹蜡烛。”
陆释观眸色深深,似乎快要把江无思整个吸了进去。
江无思面上实在是挂不住,“别看了,我们那边的规矩,过生辰都要吹蜡烛的。”
“那吹完蜡烛呢?”
“吃蛋糕啊。”
陆释观“噢”了一声,从床上起身,“等会儿就吃。蜡烛油溅身上了,我去洗洗。哥哥要不要一起?我看你脸上也溅到了。”
江无思哪敢这个时候和陆释观一起洗,连忙摆手,“你洗你的,我洗我的。”
半干的湿发披在身后,在红色的寝衣上洇开朵朵。
他原本为了所谓的“冲喜”自己就穿了一身红,没想到陆释观回来也穿了一身红,脑中轰然空白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