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挑了更少的一点,放进杰克的饭盒里。
“別嫌少。”老枪重新扎好橡皮筋,把辣椒碎装回口袋,“这是我从唐人街杂货铺顺来的秦椒碎,一共就这么多,省著点,得吃到夏天。”
苏名看著搪瓷缸子里那几粒红色的碎末在淡黄色的汤里打转,把面搅了搅,继续吃。
老枪又在絮叨了:“这泡麵的麵饼还行,就是调料不中用。要是有麵粉和一把菜刀,我能给你削一碗。我手艺不如牛老头,但在联络站自己练过,削出来也能看。就是这鬼地方买不到清徐的醋……”
他拿起桌上那半瓶陈醋,拧开盖子闻了闻,脸上露出想喝又捨不得的神情。
最后他拧紧瓶盖,把醋放回了桌上。
苏名把缸子里的麵汤喝乾净,放下缸子。
“回去请你吃。”苏名说。
老枪愣了一下。
“吃什么?”
“刀削麵,清徐的醋。”
老枪咧开的嘴僵住了,那点笑意没露出来,化作一声长嘆。
他拿起那半瓶醋,手指在瓶身上重重摩挲了一下,又重重地放下:“行了,能不能活著回去还两说,先琢磨眼下吧。”
他走到墙边那张蛛网般的情报图前,伸手拔下一根红线,露出底下一张手绘的地下管网图。
“这下面有一条废弃的蒸汽管道,连著两个街区外的市政排水井。三十年前的老管子了,城建局的图纸上早就抹掉了。是我头两年探路的时候摸出来的。”
苏名走过去看了一眼。
“出口在哪?”
“哈德逊河边上的一个排水口。从那出去能上西侧快速路,往北十二公里就是乔治·华盛顿大桥。”
苏名没接话,目光在地图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声音。
从地下室上方的天花板传来的。
很轻,但很有规律。
咚。咚。咚。
那是靴子踩在地面上的声响。不是走路——是搜索式的移动,走几步,停一下。走几步,再停一下。
不止一个人。
老枪的脸一下没了血色,他在这里待了十一年,从未听过这种声音。他霍然看向那扇铁门,眼神瞬间灰败。
杰克刚把麵汤喝完,嚇得差点把饭盒扔了,他紧紧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
苏名反应最快,放下搪瓷缸子,抬头紧盯著天花板。
接头的人没来,来的是索命的鬼。
他们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