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些常人只要阅读十几份便会陷入疯狂的档案,她也能够平静地一一记下。
甚至有人说,若是一切顺利,她或许能让家族重新接近初代守护者的光辉。
黑色的长髮清冷地垂落。
那个小小的女孩无声地走上台前,神情平静。
因为她本就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
就算有一天会因战斗而死,那也理所应当。
因为那就是她存在的全部意义。
但是——
她失败了。
“很抱歉,她是不適格者。”
检查结果给出了评断,那句话在死寂的空间里不断迴荡,像是一道迟迟不散的回声。
能够使役异常项目、与其共鸣,並以此作为自身战力去作战的人类,被称为【御异者】。
而“不適格者”——比“无法成为御异者”还要更糟。
不仅仅是无法使役异常项目。
就连术法、奇械,乃至这片废土之上一切被视为反抗力量的战斗手段,她一个也无法使用。
——连尝试的资格都没有,她就已经被剥夺了一切。
小雨在下著,潮湿,冰冷。
但更让人失去温度的,是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就连责骂都没有。
就像是连这些多余的情绪,都已经不值得再给予她。
那个女孩被命令离开那座城市。
被安排上新的身份与环境,被剥夺曾经的姓氏与荣耀,被要求从此成为一名普通人。
一切都进行得那么的理所当然,那么的顺理成章。
就像他们曾对年幼的她告知这一生必须承受的职责。
又若无其事地,將那份意义尽数夺走。
“啊,你是异常项目嘛,也许不太清楚不適格者是什么。”
季映羽的语气依旧轻快。
弥散的流光静静落在她的身侧。
当她没有拿起短刀,只是背著手轻轻的走动脚步时,那道背影单薄得近乎透明,像琉璃一样脆弱。
十六岁的女孩也许本就该如此——不必再被任何人期待,也不必再用纤瘦的肩膀去承担超出她所能承受的一切。
她仰起头,看向那异常项目的实体。
那是由浓郁扭曲凝聚而成的敌人。
作为混乱的存在,它天生便对人类怀有极致的恶意,也曾將昔日的文明拖向毁灭。
这是她曾以为自己终將面对的敌人。
也是她曾在无数个日夜里冷静思考,该如何彻底战胜的存在。
不过,那都是曾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