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领队伍押着北胡可汗等回到长安,由礼部总领、鸿胪寺赞引、锦衣卫仪仗到太庙进行献俘仪式。一路好不风光,整个长安城里万人空巷,都来看探花将军如何英俊潇洒、胡人元首如何凶神恶煞。
太庙献俘后,北胡可汗转押午门,圣上亲自受俘,然后交由兵部看管。圣上及众大臣再到皇极殿,宝玉上殿跪下叙述战场经过,圣上亲授“探花将军”号,赏白银十万两,良田三万亩。对随宝玉千里追敌将士厚赏、中军狙敌将士次赏。神武将军冯唐及延绥边军皆另行奖励。
宝玉去边镇后一直没回过府里,故请休假奉亲,圣上体察孝心,予以准许。宝玉回到府里,贾府张灯结彩,各种欢庆。宝玉先到祠堂上香行礼,向祖宗牌位说了功绩,然后去贾政、王夫人住所问候身安,再回自己住所与宝钗、袭人、鸳鸯等相聚。看贾桂已有些长大,而贾楠、贾柯是宝玉第一次相见,不觉时间飞逝。宝玉与宝钗、袭人、鸳鸯数年没见,各各相诉离苦,不题。
次日,宝玉到贾政书房,礼毕坐下。贾政道:“你这次建了莫大功勋,可谓超越前人、光宗耀宗,圣上还未封爵赐职,你怎么看?”宝玉道:“孩儿已请休假奉亲,想在府里逍遥度些时日再说。”
贾政道:“这只怕推脱不了多少时间。你现在还如此年轻……汉冠军侯比你还年少即建立更大功勋——功高难赏,寿不长久啊!”宝玉道:“孩儿理会。孩儿有个想法……”
待宝玉说出想法,贾政一愣,道:“重修大观园!这要多少银子?”宝玉笑道:“圣上不是刚赏了十万两银子嘛。”贾政道:“如此就花了?这是……”贾政终究没说出难听的话。宝玉补道:“这是败家仔是吧,就是这样,王剪才得有保全啊!”
贾政恍然,不由重新打量宝玉,道:“好!好!好!你有这个考量,看来是超过为父了。就这么办!”
如是,贾府大张旗鼓重修大观园。贾政身体日差,主要是宝玉监理相关事情。贾政看着宝玉不但能在外征战,在朝廷事务的处理上也甚为成熟,不禁老怀甚慰,看着时机合适,就在一日与宝玉在书房叙述朝廷与家族的私密事情。
贾政道:“你对我们府是怎么兴起的历史清楚吧?”宝玉道:“孩儿略有了解,前面向李学士请教本朝史的时候,李学士说及宁荣二公跟随太祖从江南转荆州,入巴蜀,战汉中,据雍凉,剿灭闯贼后兵出潼关,与满寇决战于洛阳,接续收复京师,逐满寇出关外,两位先公以开国军功获封国公。”
贾政抚须道:“是这样,我们府是以军功兴起。后面的情况,你又了解多少?”宝玉道:“后面的情况?孩儿了解有限,还请父亲细说。”贾政沉吟道:“我朝建立后,对开国功勋进行封爵,以四王八公为代表,我们贾家就占了八公中的两席。太祖太宗时期,国策导向为休养生息,勋爵也自得其成。但到景宗时,推行削藩政策,虽说主要削宗室王爷,基本没动异姓勋爵,但削藩情形对我们勋爵之家可说是十足的敲打。削藩是为了加强中央集权,虽说勋爵受降等袭爵制度节制,每代承袭的爵位、俸禄越来越小,但勋爵的根基深广,又互相联姻结党,朝廷既连宗室之家也动得了手,对我们异姓人家还有什么顾忌。当时我们这些勋爵府邸,很多就自请降爵减禄,惶惶不可终日,想着哪天朝廷就以什么罪名抄家没爵。”
宝玉听到这里,与贾府前些时候情况何其相似,不禁愕然道:“这岂不是我们府前面的情况?”贾政道:“正是。好不容易熬过了景宗削藩,到当今圣上即位,国策重点转向对外,对内也主要是解决暴民作乱与财政紧缺问题,原以为度过劫难了。到前面太子登基,元春得封为贵妃,你舅王子腾为九省都检点,我推荐的族人贾雨村为大司马兵部尚书,可说是荣极一时。没想到,元妃突然薨逝,王子腾在回京将至时突发暴病而亡,贾雨村也因婪索之罪而革职。我们府在朝中的依靠,一下就都没了——后面的抄家没爵,已是情势之中。幸好天不亡我贾家,后面太子退位,太上皇重登至尊,你又获科举功名,圣上体恤我们府一直对朝廷忠心耿耿,发回家产,赐回爵位,我们府才有重兴的机会。现在你又在北境获得莫大军功,我们府可说是比祖辈更上一层楼了。”
宝玉听后,思索道:“如此说来,当今圣上——也就是前面的太上皇——对我们府是十分体恤的。”贾政缓了一下,道:“应如是,我们府一直站在太上皇——当今圣上——这一边,既然圣上复位,我们府应该是安全的。只是……”
宝玉见贾政欲言又止,也没有接话,就等在那里,贾政低下声音慢慢道:“有些事情,我还没有想明白,也不好推断,后面你多留意朝廷风云变换,圣上态度变化,留个心眼,如有问题,早些谋划应对。”宝玉见贾政既不点明,想来是他自己也还没弄清楚,也不好强解,只好唯唯应诺。
宝玉从贾政书房出来回到住所,宝钗、袭人、鸳鸯接到外间坐下。宝钗见宝玉眉头紧锁,使了个眼色,袭人、鸳鸯会意,以照顾孩儿为由离开。宝钗待左右无人后,道:“相公是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吗?”宝玉看宝钗一眼,把刚刚贾政的话语复述了一遍。
宝钗听了,思考一会后道:“这里的问题是事情太紧——元妃、舅舅都是突然得病,一下就去世,两个时间相差不远……及到我们府抄家没爵,前太子退位,太上皇复位为当今圣上,我们府发回家产、赐回爵位,这些事情都是紧挨着的。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发生这许多事情,如果说是没有关联的,也太过凑巧。如果说以我们府为太上皇这边,就可以解释清楚事件关联。”
宝玉道:“我也是这么看的,但父亲刚刚欲言又止,我想其中还有隐情,只是父亲可能也没确切,所以没有明说出来。”宝钗沉吟道:“是否是外间传闻的当今圣上——当时太上皇——与元妃的事情?”宝玉道:“可能是有这一层……但是单这一个事情,还不至于我们父子私下不能明言的程度。我想,是还有一些父亲觉得蹊跷,却还没有依据的事情。父亲对此有些猜测,但他觉得这些猜测在没确定前,可能对我产生误导,影响我的判断,因而他觉得现在还不适合说出来。”
当下两人推导及夜,不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