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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海商（第1页）

大观园里的火炮轮船，工部、神机营组织在海疆仿制，相关消息在朝野广为传播。这天，按事前约好时间，探春的相公周姑爷带了几位海疆上的朋友来荣府，众人到大观园玄武湖畔，见到火炮轮船，不禁都啧啧称奇。宝玉领着上船，在船上直观体验火炮发射，更是把众人唬得目瞪口呆。

下船后，众人来到藕香榭坐下。周姑爷先一一介绍这几位朋友，都是海疆上的巨商。原来自宝玉弄的火炮轮船朝廷安排在海疆舰船上仿制，这些商人探听到情况，认为这里有着巨大的商机，就寻上了周姑爷的门路来拜访宝玉。

宝玉了解后，笑道：“你们要做这些火炮轮船，可是要耗资巨大，收益哪里来呢？”一个青年商人答道：“二爷不用担心，有这火炮轮船，就无惧东洋海盗、西洋匪徒，我们在整个海域都可以横行。现在东瀛虽然锁国了，但南洋那边有着众多国度，更可经麻六甲海峡，直通天竺、西洋。海上丝绸之路，更胜陆路，这里可说有着无限商机。”

宝玉道：“如此说来，你们已有想法。来我这里，是为了这建船工艺吗？”另一位年长商人拱手道：“不满二爷说，这建船工艺当然是想学习的，但另外还有一处，需要二爷支持，我们才可以成事。”

宝玉道：“哦！是什么方面？”那人续道：“现在海疆之商业，都是有着官方背景。火炮轮船是新兴技术，更是受到官方关注。如果没有强大的后台支持，这个事情耗资巨大，我们是不敢尝试的。我们预备成立一个新的商会，还请二爷入股。当然，不用二爷任何资金花费，只需二爷派人到商会主持事务，立了二爷的名号，就没人敢找我们麻烦。而我们获得利润的三成，都会定时呈上二爷。这里我也直接说开，二爷不用担心过程有猫腻，商会都是海疆里各大商家组成，本来就有相互间的监督，且统一任命的财务人员，不敢也不可能瞒得了二爷派去的人员。”

宝玉拿起茶杯轻喝了一口，思索后道：“这事可以。我这里正好有一人合适，他过去可以镇得住场。另外我再拨一些工匠、管事的给你们，这样可以加速建造火炮轮船，更快成事。”

众商人赶紧都站了起来，拱手称谢。当下周姑爷与众商人又谈了些细节，定于次月即在海疆择地开工。宝玉待他们离开后，让茗烟去唤贾雨村过来，在凸碧山庄上见。

宝玉先到凸碧山庄，居高观望大观园，湖院景色尽收眼底。想当日贾府热闹，现在虽然势力更胜从前，人员方面却冷清了不少。宝玉一边感慨从前热闹，一边盘算后面事情。

宝玉想道：海疆这事，圣上想来不会指责，还会认为我的兴趣转向海事，暗下舒心吧！前面尤氏所说的秦可卿死亡的前因后果，是在什么方面与元春的事情对应起来的呢？想来秦可卿嫁入宁府时，当时圣上与太上皇还没有冲突的迹象，否则贾府也不会蹚这趟浑水。如果秦可卿不是皇室之女，或许还不到要逼死的程度。诶，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一个女儿的生命，可能还不如他的名声重要。老太太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想来是认为这是保全皇室声誉。如此说来，秦可卿是当时圣上私生女这事，已在贵族圈里传开。贾珍给他用了义忠亲王老千岁因储君之争坏了事而没能用上的樯木板材做棺，除贾政说了两句有违礼制的话外，贵族圈里也没人闲语。出殡的路祭上，除了四王八公，还有众多王公贵族到场，如此牌面，不是一个贾府当家孙媳辈的人可以享有的。

当时圣上又怎么认为？逼死秦可卿做得十分隐秘，圣上当时很可能了解不到详情。而后面即使查到蛛丝马迹，也没有铁证。即使最后了解到详情，在这个时代，除了责怒于贾珍外，只怕对贾府这个处理方式也会暗下认同，认为是秦可卿的水性杨花给他自己带来的恶果。

从这个角度，贾母的处理，可说是最周全保险的。否则如果秦可卿与家公贾珍私通的消息传播出去，而秦可卿已被贵族圈里知道是皇室之女，对皇室与贾家，都是大损体面的舆论风波。

元春会是与这个情形相似吗？正因为他是贾府之女，反而不得不死吗？元春薨逝于那年腊月十九日，王子腾是次年正月初奉旨昼夜趱行进京，二者相距就十天多些时间，可见召他回来的圣旨是在元妃薨逝前就已发出，元春的死亡是王子腾在进京路上才知道的事情。

也就是说，王子腾进京，造成那人逼死元春的紧迫性。王子腾已暗投当时圣上，出手的就应该是太上皇一边。但贾家一直坚定在太上皇一边，为什么要除掉贾家在宫里的重要人物？

宝玉想得头也有些痛了，不禁揉了一下，忽然想到：是否这个推理站在地图全开的视角了？当时太上皇知道王子腾私下转向圣上，兵权可说受到莫大威胁，除掉王子腾是那时的当务之急。但能否成功除掉王子腾，在那时应该还不能完全确保。如果王子腾真的回京，元春不但是贾政之女，也是王子腾的外甥女，从太上皇的视角，圣上是可能通过元春争取到贾府支持的，进而可能得到四王八公的支持。如果在军中掌权的王子腾与在朝中有着巨大影响的四王八公都倒向圣上那边，那么太上皇就难以让圣上退位了！反而可能被圣上完全架空，彻底清除掉太上皇这边的势力！

所以，太上皇当时最周全保险的决策，就是除掉元春，王子腾那边也同时派人下手，把风险降到最低！

思索到这里时，人报贾雨村来了，宝玉让带入坐下。贾雨村先行了礼，侧着坐下。宝玉先叙说了前面一众海商过来商讨的事情，然后道：“我想让你代表我这边去那个商会主持事务，一来与众官僚来往时可以镇住场面；二来不让这等国之重器落入别人之手，各炮船的操控者，必须掌握在我们这边的人手里。”

贾雨村拱手道：“明白！先生此计可谓一石二鸟，既能获得大量金钱收益，又相当于免费培养了一支忠于我方的舰队！”宝玉笑道：“这些都是较为长远之利，当务之急，这事可以降低当今圣上对我的猜忌。这个时代，还是陆军为王，圣上认为我的精力转到海疆，对他的威胁就大大减少了。”

贾雨村恍然道：“还是先生想得透彻！只是这样，先生在京城周边不是减少了人手？”宝玉站起来走到栏杆边，贾雨村赶紧也起来跟了过去，眺望着玄武湖边的火炮轮船，宝玉道：“我们的视野，不能局限于朝廷之争，以后是海洋主导的世界。谁能在海战占优，谁才能制霸天下！”

贾雨村再次被震惊，道：“先生高瞻远瞩，不是我辈能及。难怪天道对这世间没有再横加干预，想来是先生北擒胡酋、南荡海疆的谋划，让天道也没有可以插手的地方。上兵伐谋，善战者不战而屈人之兵。先生以天下为棋盘，布局之妙，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待贾雨村的彩虹屁说完，宝玉道：“还有一事，你在朝中也久，清楚当今圣上后宫情况吗？”贾雨村赶紧道：“当今圣上一皇后五贵妃，皇后一直跟随圣上，虽没有生育子女，却一直把持着后宫，当年转为皇太后时，包括那时的圣上——就是现在退位的那位——的后宫，也还是由这位皇太后掌控。现在五贵妃里，以贤淑妃最为受宠，据说当年太上皇——就是现在的当今圣上——喜爱上元妃的时候，才抢了些贤淑妃的风头。不过随着元妃的去世，现在贤淑妃又独占鳌头了！”

宝玉想道：会是这两位中的哪一位对元春下手的吗？——不管谁下手，授意的应该都是当时的太上皇、现在的圣上！

想透这层，宝玉双手一紧，望着远方，道：“是鹰就应该翱翔在万里高空，今后我们就看远些，把那些琐碎事情都作为像素点看待吧！”

贾雨村虽听不明白“像素点”是什么意思，但在宝玉身边久了，也越加知道谪仙的言语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全能明白的，赶紧应道：“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