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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巡游（第1页）

变法开展两年，虽然中间也遇到各种磕磕碰碰的事情，但整体上得到朝野上下全力贯彻。见各处报上来的情况都道变法成效卓著，圣上有意去地方亲自视察，看下面是否有所隐瞒，于是筹备到江南巡游，好去看看这个全国经济重地的实情，让内阁及六部主要官员都随驾左右。

宝玉已升为工部尚书（正二品），并以东阁大学士入阁，成为内阁次辅，这次也伴随圣上一起到江南。前面宝玉护送贾政灵柩回南时，已去过一次金陵，这次再来，对沿途较为熟悉，在銮驾里与圣上闲聊时，结合地方官员汇报上来的变法情况，细说当地变法成果。

经陆路、水路，沿途巡视下，约两个月时间，圣驾到达金陵。江南高级官员都汇聚到这里，圣上在行宫朝会，询问当地情况，众官员皆报变法大利。圣上听了龙心大悦，对众人大为嘉奖。

宝玉在朝会后，回到金陵老宅，见了安插在江南的暗线主管贾芹。宝玉道：“这几年你在江南，对这里变法前后的情况如何，从实说来，不要隐瞒。”贾芹拱手道：“是，二爷。变法前江南就是我朝主要赋税之地，手工业与农业皆是领先各地。变法后，这个优势更大。现今这里商贾纷纷办起工厂，或专事出口物品的生产，或专事金属机械的制作，就是军工武器也在朝廷派人监督下，由民间工厂制造，质量、产量都比先前提高了许多。纸币的广泛应用使商品流通更为便捷，开始大家还有些犹豫，见钞票果然可以在国家银行自由兑现银子，才慢慢接受开来，到如今，就连外国商人，也在贸易里流通着我朝的钞票呢。变法大大提高了工商金融效率，二爷实在居功至伟！”

宝玉近年被拍马屁多了，已对此脱敏，道：“农业上如何，你也说说。”贾芹道：“农业上取消人口税、摊丁入亩后，不但管理简便公正，对生育也大为促进，现在乡下生小孩比之前多了去。终止徭役后，朝廷需用劳力时支付费用，大家纷纷鼓掌拥护。整体上说，农民干劲更足，生育更多，都道政策好！”

宝玉抚须道：“以你的观察，变法过程中可有什么问题？说出实情，有赏。”贾芹赶紧拱手道：“二爷主导的变法，可谓整体形势大好！如果说有什么细枝末节的些微问题，小人观察官员里投资工商产业的颇多，其中一些人利用职权打压对手，形成行业垄断。另外一些地主乡绅转入工商行业，发现将农田圈围起来变成牧场养羊，然后将羊毛纺织出口，远比将土地租给佃农耕种有利可图。那些租田耕种的佃农，很多就都被迫涌入城市成为流浪者，为谋生计只有到工厂里做雇工，本来是从农业到工业的人口流动，但其中不少人对这个变化适应不了，不满情绪越来越多。”

宝玉听前面时还暗念自己也参股了海船商会，待听到后面时不禁惊讶英国工业革命时的“羊吃人圈地运动”竟也在这里发生了，不由道：“这里怎么养羊？江南之地适合种植，塞北草原才适合放牧牛羊啊！”

贾芹道：“只要利润可观，江南莫说养羊，就是养鹰，只怕也大有人干。现在羊毛纺织品在出口上大为热门，比丝绸纺织品销量大上许多，又比棉麻纺织品利润更高，做纺织业的都纷纷投入其中，就近养羊薅毛是效率最高的。”

宝玉听后点头道：“嗯，确实是这样。”说着站了起来来回踱步，好一会后道：“近日你带我去看一下这些情况，寻周边有代表性的，我们都去看看。”贾芹赶紧称是。

数日后，圣上在临时御书房召见宝玉，说此次南巡，看到变法给各地带来卓著成效，要给宝玉再行封赏。宝玉拱手道：“变法能如此顺利，实赖圣上大力支持。只是微臣这次也发现了一些变法的问题，不敢隐瞒，特向圣上说明。”

圣上讶道：“哦！变法出了什么问题？怎么我这里都没听到地方官员呈报！”宝玉先把贾芹提的两类问题总说了一遍，然后详说在投资工商产业上，自己前面也有入股参与，没想到后来这些事情演变出打压对手、垄断行业的情况。建议朝廷发文规定凡官员入股工商行业的，都要向朝廷备案。把官员投资放在明面上，他们才不敢利用职权打压对手。另外申明朝廷保护竞争，凡垄断行业者课以重税；如朝廷认为需要，甚至可以把垄断主体分拆开去。

圣上听了，点头称善，道：“爱卿不是维护自己利益，而是维护变法整体成效，真乃一等贤臣。有爱卿在朝，实为朕之福气！”宝玉连称不敢，再详说“羊吃人圈地运动”的事情。叙述道自己去了周边查看，确实不少农田被圈围起来改成养羊牧场，而纺织工厂里的工人，很多就是原来租田耕种的佃农，他们失去租田后成为流浪者，被迫进入城市到工厂里做雇工，而工厂为求效率，环境多恶劣，工作强度大，劳动时间长，因而多数工人都有较大的不满情绪。建议朝廷发文规范劳动环境、工作强度、劳动保护、劳动时间、最低工资等事宜，凡违反者一律施以罚金，重者予以刑罚。

圣上听后叹道：“爱卿竟亲自下去调查情况，朝中官员如都能像爱卿这般实干，何愁我朝不能长治久安。还是爱卿思虑周全，对新兴产业的人员也能考虑到他们境况。现在他们人数还不多，但随着变法日久，产业日增，确实要防微杜渐，给他们提供适当的工作环境，才是长久之道。”当下，圣上召六部尚书、侍郎进来，让在这两个方面拟定规程，交由宝玉会审。

又过了数日，这天在行宫朝会上，圣上表彰地方官吏推行变法有力，然后宣布这两个规程，勒令全国通行，以使国家长治久安。众大臣三呼万岁，齐道圣上圣明。

忽然外面进入一个信使，手持八百里加急信函，近侍太监赶紧取了呈上御前。圣上拆阅后，龙颜变色，让众臣都散去，独留下内阁与六部堂官。待众人退下后，圣上让内阁大学士与六部尚书、侍郎近前，怒道：“满寇入侵我境，现已包围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