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到海枯石烂了!
爱人呀,你回不回来呀?
舞台转暗,瞬即于微明中显出第二幕中春姑赠花惜别之一景。酒家母立座场上,聂政立庭前,韩山坚与严仲子在右翼作私语状,四人均无言。春姑上堤折花,走向聂政献奉,聂政鞠躬受花。一切均如第二幕之情景,惟不发声。献花毕,舞台再转暗,幻影消灭,瞬复转明。春姑一人仍在桥前徙倚。
春姑 (继续唱《湘累曲》)
我们为了他,泪珠儿快要流尽了,
我们为了他,寸心儿快要破碎了。
层层锁着的九嶷山上的白云哟!
微微波着的洞庭湖中的流水哟!
你们知不知道他?
知不知道他的所在哟?(歌毕,悲不自禁。伏桥掩泣。)
游客一人在酒店后栏外,举出酒尊一只,索酒。
游客 妈妈,请打两斤酒给我们。
酒家母自内出。
酒家母 好的,你们怎么不请进店来坐一会呢?
游客 不,我们在河里一面划船,一面喝酒,满好玩儿的。春姑娘怎么不见人呢?
酒家母 那丫头又在和我斗气了,象那样出不得世的人,真没办法。(受尊,往厨下取酒。)
游客 好的,再隔两年总会好的。花还不曾**的时候,总是不想见人的啦。
酒家母 (取酒出,授游客)其实她的年纪也不小了。
酒家母 (受钱)谢谢你。
游客下。
酒家母 (立座场上向春姑呼出)春姑!你到底要同娘作对到几时呢?……你纺了半天的线子,连半铤也还没有纺好。
春姑默默,走回纺车。就座,复开始纺线。
酒家母 (自语地)嗳哎!这如今的姑娘们,真是了不得。一点本事也没有,专会和大人们淘气。(走近春姑)别人家说你还年青,其实你已经不年青了。福气好的人,象我是应该抱孙子的啦。……自己不会打算,娘也把你没有办法。
聂荌着男装,自左手堤上登场,正在堤上踌躇,忽为酒家母所见。
酒家母 (惊喜叫出)喂呀,聂先生!(迎接上去)你就从韩城回来了吗?
聂荌 (狐疑)我不是……
春姑闻母呼“聂先生”,亦即惊喜起立。唯瞬即知其错误,遂伫立庭次,不动。
酒家母 哦,你不是。你是没有走到韩城,就回来了吗?请你坐坐,口怕走渴了,肚子也怕走饿了。(回向春姑)春姑,你赶快去备点酒菜来。
春姑入厨。聂荌被酒家母邀请下堤,并升店就座,酒家母侍立于右侧。
聂荌 (仍疑惑不定)好妈妈,你怎么会认识我的呢?
酒家母 嗳哟,我怎么不会认识你?你在这儿和严仲子喝酒,不是才不几天的事吗?我还没有老得那么糊涂啦,我怎么会不认识你?没有走到韩城,你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呢?
聂荌 我?我是从齐国来的,从轵城的深井里来的。
酒家母 这我是晓得的呀,我前回就晓得的了。我问你是走到了什么地方回来的呐?你前回不是说要走向韩城去的吗?
春姑捧食案出。
春姑 妈,你认错了人呢,这不是那位聂先生。……
酒家母 (呆视,恍然大悟)哦哈,真是有几分不象啦。那位聂先生要高些,要黑些。得罪得很,得罪得很,天地间没想出竟有这样相象的人!前几天才有一位聂先生,也是轵城深井里的人,到我们这儿来过。不留心看的时候,就和你先生是一模一样的啦。
聂荌 真的有那样的人来过吗?他是不是单名叫着聂政的呢?
酒家母 啊,是的,是的,我听见严仲子先生他们正是这样称呼他的。那位聂政先生是你先生什么人?弟兄吗?
聂荌 是的,他正是我的兄弟呢。
酒家母 哦哈,怪不得这样相象,连说话的声调都差不多呢,不过你要比他清秀一点。(坐下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