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功 (略略踌躇)真是公主要送我的吗?
阿盖 (羞怯)我们没有什么可以表示敬意的。
段功 (受花)啊,那我真是光荣得很。我很感激,我很感谢。(再向阿盖行礼,阿盖亦回礼。)
梁王 (甚为高兴)阿盖,你这项礼物,倒比我所想到的礼物更有意思啦。段功,你这一次的功劳真是大到无以复加,我们实在想不到什么适当的礼物来报酬你。你把我们梁国救了,把我们一家人救了。你是我们云南人的重生父母,我就把全部云南送给你,都觉得太轻微了,没有你的功劳万分之一的重。我虽然奏明了朝廷,拜你为平章政事,但那样的官职,比起你的功劳来,真是只有芝麻大点啦。
段功 殿下,你太把我夸奖了。
梁王 不,我实在嫌我的嘴生得太少,又嫌我的年纪活得太老。假如我有得一千张一万张的嘴,假如我能活得一千年一万年的寿命,我要时时刻刻象诵经一样,称颂你的功德。
段功 殿下,殿下的寿数是万年无疆的,不过殿下对于我的褒奖是太隆重了,我怕我的背脊骨就要折断了。其实这一次的胜利,并不是我段功的功劳,而是云南老百姓的功劳。没有老百姓的帮助,我们是绝对没有办法的。云南的老百姓起初是很欢迎明二的,假使明二能够象他们在四川境内一样,不乱抢,不乱杀,不失掉云南的民心,我要直愎地说:连我都是要拥护他的啦。
梁王 是的,你说得很好。我现在要唐突地问你一句啦,段功。
段功 大王有什么咨询,我是知无不言的。
梁王 没有别的,我只想问问你的家事。听说你的夫人已经过世,是真的吗?
段功 是,拙荆高氏已经过世三年了。
梁王 你怎么还不续弦咧?是不是已经有了聘定呢?
段功 还不曾考虑到。因为拙荆高氏留下了一儿、一女,长女羌奴已经满了十二岁,儿子段宝也快十一岁了。为了一对儿女,我不很希望使他们再失掉一次母亲。
梁王 你这意思是……
段功 照一般的经验说来,凡是做晚母的人是不容易称职的。
梁王 哦,我明白了。假使有得一位贤淑的女子,能够使你的儿女感觉着就和自己的亲生的母亲一样,那你便会续弦,是不是?
段功 大王你思虑得很周到。
梁王 这事情我是很有经验的:因为我正是一个过来人啦。不过我还要冒昧地问你一句。
段功 请大王不要顾虑。
梁王 你觉得我的女儿的性情怎样?
段功准备回答,但有些踌躇。
梁王 (插断之)不过只见得一两面,当然也是不容易判断的。可你在外面是不是听见过一些风评?你可以把你所听到的和所看见的,品衡品衡一下。
段功 要请大王和公主恕我的冒昧。
梁王 你也不要客气啦。你就把她说得很坏很坏,我也不会生气。希望你坦坦白白地照着实在的话说。
段功 我们在大理早就听说公主十分贤德;到了云南来,又听见外边都在说,公主是起死回生的“押不卢花”。
梁王 (含笑)外边有这样的说法吗?
段功 有的,就是车力特穆尔参政也常常在我面前这样夸奖的。
梁王 那么,据你现在看来是怎样呢?
段功 要请再恕我的冒昧……
梁王 你丝毫也用不着顾虑。
段功 (略略踌躇)我觉得外边——外边的风评有点不大相称。
梁王 (略现失望)哦?
段功 据我看来,公主倒不是一朵花,而是一位可尊敬的人。
梁王 (大笑)啊哈哈哈哈,妙哉,妙哉!我没有想出,你还这样的善于辞令。可是我还是要把阿盖当成一朵花看,因为女儿原是一朵花啦。没有毒的花原是很可爱的,有时候连我们人都赶不上的。段功,你觉得怎样呢?我的女儿送了一簇芍药花给你,我现在也打算把我这朵押不卢花送给你啦。
段功 (有些惶恐)大王,我不敢作这样的非分之想。
梁王 哎唵,你不要客气。我可要问问我的女儿了。阿盖,你觉得怎样啦?
阿盖在梁王与段功谈话之间,久已不胜其羞涩,经此一问,满脸涨得通红,一纳头向寺门跑去。但在寺门口不期与王妃相遇。王妃与车力特穆尔及宫女鱼贯而出。
王妃 (责阿盖)你怎这样的慌张!
阿盖住脚,立于门次。王妃与车力特穆尔下阶。官女在门阶上适当地位侍立。
梁王 (见妃)啊,忽的斤呀!你来得恰好。段功回来了。你来见见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