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四次和第五次发言,都是在闭门磋商环节,内容没有公开,但据知情人士透露,他提出了赛事规则的修改建议——将“无差别大混战”改为“积分抢夺制”,并强烈要求加入“不可攻击弃权者”的条款。
这两个建议,最终成为了赛事方案的核心框架。
……
十五天的讨论,表面上是关于“要不要办这场比赛”的辩论。
实际上,是一场大国之间的博弈。
五常之间的博弈。
每个国家都在算——算自己的宗师能走多远,算那份“超空间引擎数据”落到自己手里的概率有多大,算如果别国赢了,自己会不会落后,算如果自己反对到底,会不会在未来的技术分享中被边缘化。
算来算去,算到最后——
没有一个五常国家,愿意冒“被排除在外”的风险。
美国需要那份数据来确保自己在未来太空竞赛中的领先地位;
俄国需要这场赛事来证明自己在太平洋的存在感;
英国和法国需要通过参与来维持在五国框架内的话语权;
华夏……
华夏代表在最后一次闭门磋商中的原话是:“华夏参与,不是为了那份技术数据。是为了确保规则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操纵。”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华夏不信任新神会,也不信任其他四国,但华夏不会缺席。
缺席等于放弃话语权,放弃话语权等于任人宰割。
5月27日,下午三点十七分。
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总干事宣布表决结果:
五常一致通过。
其余一百八十八个成员国中,七十三票支持,六十一票反对,五十四票弃权。
按照联合国议事规则,五常一致同意的议案,无需等待全体共识——
赛事,正式获批。
挪威代表在表决结果宣布的那一刻,缓缓摘下了那副用橡皮筋临时固定住的细框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鼻梁,深深地揉了两下。
他的眼角有细微的纹路,那不是年龄的痕迹,是十五天里反复皱眉留下的。
巴西代表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扬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的两名宗师——巴西的骄傲——将踏入一座满是异兽和杀机的岛屿。
虽然是自愿报名参加,但这种情况下,那两名宗师绝不会退缩。
他知道阻止不了,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印度代表在结果宣布后第一个站起身离开了会场,脚步很重,皮鞋踩在花岗石地面上发出闷闷的回响,像一连串被压抑的叹息。
樱花国代表站起身,朝四周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快步走出会场——他需要立刻联系东京,启动樱花国武道界的全面备战程序。
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三个多月。
安德森坐在新神会的观察员席位上,直到表决结果宣布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缓缓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夹,将它放进公文包,拉好拉链。
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的袖口,朝主席台微微点头致意,转身走出了大会厅。
他走过那把着名的“断腿长椅”雕塑时,五月的风从日内瓦湖面上吹过来,带着融水的凉意和新叶的清香,拂动他深灰色西装的下摆。
他没有回头。
鱼已经全部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