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妻子逃跑了。他已经牺牲掉了他的企业。而他的战争宝贝,也随同他的计划图纸、他的发明专利,刚刚消失了一个无影无踪。
给他剩下的只有佩里顾家族的府邸。这实在太少了。
这一切怎么就会被拆得如此七零八落?而且,竟然如此迅速。
这样的一种神奇表演让他十分担心。他根本无法为它赋予什么意义,也无法明白自己究竟处在了什么样的新境遇中。
玛德莱娜排除掉那些明显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关键部分就在那两个大文件夹中了。在第一个夹子上,茹贝尔用龙飞凤舞的狂草字迹写道(那一天他的心情一定不太好):“被抛弃的设想。”这应该相当于在五月份被抛弃的那些研究。第二个夹子上写着:“正在进行的研究。”
玛德莱娜悄悄地把它们放到她身旁的长椅上,压制住一种满足的心情,好极了,但是她竭力避免当着蕾昂丝的面做出任何反应。罗贝尔则目瞪口呆地凝视着这一切。当你看到他们这样在一起时,你不禁会问,这样的两个人又怎么会凑到一起的,甚至还结了婚。在别人的身上,还真有一些东西是你远远无法理解的。
玛德莱娜只是微微一笑。
“您得躲藏起来了,蕾昂丝,赶紧换一家旅馆。”
“为什么呢?”
在她的嗓音中有着一种胆怯的调子。玛德莱娜迫使她偷窃了她自己的丈夫,但是,她又把她变成了一个逃亡者……
“我们现在住在茹贝尔街!”罗贝尔说。
他总是为他的这一新发现感到奇妙。
“你闭嘴吧,我亲爱的。”蕾昂丝说着,把自己漂亮的手放到他的小臂上,她的神情略略有些慌乱。
她的眼睛直愣愣地盯住了玛德莱娜。
“首先,我们得换到别处去住,但是,用什么钱呢?”
“哦,对了,这确实是个问题……我想起来了,蕾昂丝,请您告诉我,在您第二号丈夫的保险箱里,除了一些计划文件,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些什么……其他东西吗?”
“真的什么都没有!”
蕾昂丝几乎是在吼叫。她十分失望,很明显。
“什么都没有……大概是多少?”玛德莱娜坚持问道。
罗贝尔在酒杯上面吹着气,用他的鼻子尖画出了一些形状。
“多少什么来着?”他问道。
“亲爱的!这是女人之间的争辩!”
罗贝尔举起了双手,啊,这多么神圣,女人之间的故事。他转身朝向了侍者,又要了一杯啤酒,假如这里有台球桌的话,他就该去试一试他的运气了。
玛德莱娜微笑着瞧了瞧蕾昂丝。
“那么……”
蕾昂丝瞧着她的双手。“二。”她伸出手指头回答道。
“您敢肯定吗?”
“啊,是的,肯定!”
“肯定什么来着?”
是罗贝尔又来打岔了。蕾昂丝转身朝向他。
“亲爱的,你能不能让我们稍稍安静一会儿,求你了,行不行?”
她们需要在女人之间谈谈,罗贝尔真想表现出一个真正绅士的样子,他连忙站起来。
“假如这对你们不合适……也请不要怪我……我就不来打扰你们了,夫人们,我出去抽一口烟再说。”
“请便。”玛德莱娜说。
等他一出门,她就说:
“蕾昂丝,首先的首先,我求求您了(她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请告诉我……您是怎么做到的呢,竟然能跟一个这样狂热的男人一起生活?”
对于性的问题,蕾昂丝向来主张轻松以对,从来就不做刻意的回避,但是,对那些她的错而导致的卑劣行为的回忆,会妨碍她表现得咄咄逼人。眼下,她只是把玛德莱娜的手指头一根一根地掰开,就仿佛她想靠着它们计算什么。
“亲爱的玛德莱娜,在一个……怎么说呢……私密的层面上,我向您保证,假如您找到一个像他那样的人,那么,您是不会对我提出这样的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