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李姨应着,视线在温洋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转身进了厨房。
温洋在陆清允对面坐下,书包抱在怀里。她看起来很不自在,目光在店内简陋的装潢上游移,褪色的菜单、塑料假花、墙上的旧挂钟,这些都是她从未注意到过的。
“你以前常来?”温洋小声问。
“小时候。”陆清允抽出纸巾擦拭桌面,“母亲经常带我来。”
温洋沉默了。她想起那个穿旗袍的女人,黄昏时六楼飘散的烟味,还有那救护车刺耳的鸣笛。
馄饨很快端上来,热气腾腾。陆清允掰开一次性筷子,用开水烫了烫,递给温洋一套。温洋接过,指尖不小心碰到陆清允的手指——很凉,像她刚才在阳台淋过的雨。
“你……”温洋低头看着碗里浮着的葱花,“为什么回来?”
陆清允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躲清净。”
“为什么?”
陆清允抬眼看了她一下,没回答。她吃了两个馄饨,忽然放下勺子:“你脸上的伤,不处理?”
温洋下意识捂住左脸:“没事。”
“肿成这样叫没事?”陆清允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话里的意思不容反驳,“吃完带你去买药。”
“不用……”
“我说了算。”陆清允打断她,继续吃馄饨,动作斯文却迅速。
温洋不再说话,低头小口吃着。馄饨皮薄馅大,汤很鲜,是她很久没尝过的、属于“正餐”的味道。她吃得很慢,细细品尝。
陆清允先吃完了,抽出手机看了看,眉头微皱。又是那个备注“父亲”的号码。她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高三?”她问温洋。
“嗯。”
“学习怎么样?”
温洋舀汤的动作停住:“……还行。”
“想考哪里?”
“没想好。”温洋的声音更低了。
陆清允没再追问。她靠进椅背,目光透过玻璃窗看向巷子深处。那里有盏路灯坏了,光线明明灭灭,偶尔有车辆经过。
温洋吃完最后一口,放下勺子。两人之间陷入沉默,只有厨房里传来洗碗的水声。
“走吧。”陆清允站起身,从风衣口袋掏出钱包付钱。李姨推辞了两句,最后还是收下了。
走出小店,夜色已经浓了。巷子里没有路灯的地方漆黑一片,陆清允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照亮前方湿漉漉的石板路。
“药店在前面。”她说。
温洋跟在她身边,这次距离近了些。她能闻到陆清允身上那股干净的皂角香,混着极淡的烟草味。这味道让她想起六楼阳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药店还开着。
陆清允走进去,径直走向外伤药区,很快拿了一管药膏和一盒冰敷贴。
结账时,她瞥见柜台上放着杯奶茶。
“喝奶茶么?”她突然问。
温洋还愣在原地一下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