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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4页）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楼道传来声响，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然后是关门声，脚步声，水声。

她回来了。

温洋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终于舍得回忆一下老师讲过的公式。

然后，她睡着了。

六楼，陆清允站在阳台上，指尖夹着一支烟。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微凉。她看着楼下街道零星的车灯，眼神空茫。

今天见的是陈明远。

还是那家酒店，还是那间咖啡厅，还是那些虚伪的寒暄。

对方提出想尽快订婚，她说需要时间。对方问需要多久，她没什么看法，也提不上什么意见。

谈话不欢而散。

她抽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夜色里迅速消散，像从未存在过。

手机震动起来。

她掏出来看，是陈律师发来的消息：“陆小姐，信托基金的手续已经办妥了。”

她回复：“知道了。”

收起手机，她又抽了口烟。夜色深沉，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像一座座冰冷的灯塔。

她想起温洋贴的那张便签纸——字迹工整，语气小心翼翼。

像那个女孩本人，安静，笨拙，但又固执得让人心疼。

像当年的她自己。

陆清允掐灭烟，转身回屋。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那盆栀子花静静绽放，散发着清冽的香气。她走到花前，蹲下身，看着那些白色的花瓣。

花开得很盛，几乎要开到尽头了。花瓣边缘开始泛黄，像某种即将凋零的预兆。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

这段时间的相处里，陆清允总有意无意地避开温洋直视的眼，她却仍然笨拙且执着的靠近，女孩子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奇妙。

就像指尖残留的花瓣触感，冰凉，又带着细微的褶皱。

她以为岁月早已将自己打磨得冷硬、平静，可以轻易地将那些相似的影子隔绝在外。

可女孩子天生会爱人，每当她沉默地站在一旁，或是用那种带着些许怯意却又不肯移开的目光望向她时，陆清允总能听见心里某个角落，传来极其细微的、类似冰层碎裂的声响。

那声响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回音。

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同样笨拙固执的自己，是怎样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点微光，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默默地生长，又默默地黯淡下去。

她忽然有些害怕。

怕的不是那女孩眼中过于明亮的东西，而是怕自己心底那点死灰复燃的、连自己都以为早已熄灭的余温。

那温度很微弱，却烫得她心口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