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陈百万的笑容没变,“我只是想帮你做个决定。”
他抬起手,身后的人递过来一张纸。他把纸展开,举到乐老汉面前。
“合同在这儿。签了,今天的事今天了。不签……”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乐老汉身后的乐大壮。
“不签的话,你儿子的运输车、你家的地窖、你们今年这批酒,可能都要受点苦。”
乐大壮再也忍不住了。他往前冲了一步,拳头直奔陈百万的脸。
“大壮!”
乐老汉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乐大壮的拳头停在半空中,离陈百万的脸只有一寸。
陈百万没有躲。他甚至没有眨眼。他只是看着乐大壮,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动粗?”他说,“有意思。”
乐老汉走过去,按住了儿子的肩膀。
“回去。”
“爹——”
“回去。”
乐大壮喘着粗气,瞪着陈百万。但他还是在乐老汉的按压下退了一步,回到原来的位置。
陈百万把那张纸重新展开,放在乐老汉面前。
“怎么样?”他说,“签还是不签?”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到风声。
风吹过葡萄架,叶子沙沙作响。乐肉趴在门槛上,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乐老汉看着那张纸。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百万。
“不签。”
陈百万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说什么?”
“不签。”乐老汉又说了一遍,声音还是那么平静,“欧德家族来谈过。纽屋家族也来谈过。他们都说,我应该卖。我一直没答应。”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地。”
陈百万看着他。他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你的地?”他问,“承包权不是所有权,你知道吗?省府鼓励土地流转,仲裁城也盖了章,你懂不懂?”
“我懂。”乐老汉说,“但政策是政策,我的地是我的地。我种了五十年葡萄,我爹种了三十年,我爷爷种了二十年。四代人的心血在这儿。你让我卖?”
他往前走了一步。
陈百万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陈老板,我知道你厉害。”乐老汉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下挖出来的,“你们有欧德家族撑腰,有联防队,有律师,有省城的关系。你们想让谁活,谁就能活,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他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但你记住一件事。”
他指着身后的葡萄架。
“这些葡萄藤,你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