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最后晕倒的时候,好似看见了苏忱霁。
他竟然没有弄死她?
沈映鱼庆幸又诧异,还有对未知的不安。
“此处是巡抚府,你甭管我叫什么,别说废话了。”她一脸不耐烦地催促着。
她本是府上的二等侍女,竟然让她去照顾一个从外面捡回来的女人,最主要的是这女人衣衫不整一副模样,如何看都不像是好人。
而且她偷偷打听过了,这个女人是主子花一吊钱买回来的,专门用来给低等侍女侍卫打杂的,身份低微得连畜牲都不如。
这般便宜的身价,只怕不知道是从那个窠子里面的娼儿。
低贱鬼。
越想她越是不忿,连带着觉得这里的呼吸都是脏的,也不同沈映鱼在讲旁的话,如同逃病疫般嫌弃地离开。
屋内又恢复了安静,沈映鱼坐在床上,动一下浑身都无力地泛着疼,但想起方才那人一脸不耐烦的模样,犹豫了一下掀开被子下了床。
托盘中放着的是一套崭新的衣裙,青绿色的对襟素色褙子。
沈映鱼低头打量身上这一件破烂衣裳,暗想比身上的穿的布料要好上很多。
她快速地换上,然后拉开房门,瞬间呆在了原地。
高墙黛瓦,四四方方,连墙面上都雕刻着精致的花纹,周围不少穿着同样颜色的女子忙碌地行走这,热闹而富有生活气息。
许久未曾见到过这般多的人,沈映鱼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抬手便想要将门关上。
突然有人一掌揪住她的衣襟往前一拉,“关什么门?全院的人就只有你,明明没有死,还在偷懒,走跟我去见嬷嬷。”
沈映鱼被拽得脚下踉跄,一脸茫然地被拉着,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走去。
大病初愈身子还是软的,她猛地
急促走几步险些跌落在地上。
那女子的手劲实在大,完全不顾及她大病初愈的身子,拖曳得拽着她。
沈映鱼一掌撑在水缸上,手指紧紧抓着不放,扭头蹙眉对女子道:“放开我,我自己走。”
自从醒来她一直处在迷迷糊糊中,不知道苏忱霁将她带到了什么地方,这里的人一个比一个脾气还要不好。
“呵,行,你自己去找嬷嬷吧,反正最后被嬷嬷惩罚的也不是我。”之前抓沈映鱼的人冷哼一声,扭着腰转身离去,不再搭理她。
沈映鱼唇微抿,停在原地歇息片刻,身体回了点力气站直身子。
她朝前面走几步,蹲在正在洗衣裳的女子身边,问道:“请问一下,你知道那个嬷嬷在什么地方吗?我是新来的,有人让我去寻她学规矩。”
话音一落,眼前的女子身子抖成筛糠,显然是对这个所谓的嬷嬷格外害怕。
女子怯生生地抬头看了一眼沈映鱼,然后指了指门口,又飞快地垂下头。
沈映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有一扇门什么也没有。
本来沈映鱼还想要再问,但任由她如何问都不能从女子口中得到一句话,又复问了几人,皆是不搭理她,最后她只得作罢往那扇门走去。
半拱形的桃花扇石门出去后,景色又与里面有所不同,假山奇石,一步一景,赏心悦目。
若说里面乱哄哄的是市井气,那这扇门外的人都是穿着粉裳仙服的清冷仙女,个个年轻貌美、肤如凝脂。
沈映鱼实在不知道如何去寻那个什么嬷嬷,走累了就随便在园子中寻了个位置坐下休息。
她在脑中飞快地收刮,苏忱霁如今究竟是什么意思?
以前她的确将沈府的灭顶之灾归咎在他的身上,发疯般觉得沈府的人都死了,为何他还能活着,将他当做出气筒各种折辱。
乳母还在世的时候她怨气尚且没有那么大,平日对他非打即骂,但从做得太过分。
直到乳母死后,她又入魔般觉得苏忱霁是煞星,将唯一待她好的乳母克死不定就是自己。
乳母当时刚死,她又每日惶恐不安,时常控制不住自己,将他打得浑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