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父子把持朝政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就算是太子想要动严世蕃,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而且,嘉靖帝之所以纵容严嵩父子,就是因为他们能帮他搞钱,帮他制衡朝臣,只要严嵩还有用,嘉靖帝就不会轻易动他。
朱载川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闻沁看到他的样子,哭声也停了下来:“殿下,您是不是觉得很为难?”
朱载川坦诚道:“我不瞒你,这件事很难办。”
“第一,虽然你说的话听起来很真实,但我不能仅凭你一面之词,就去告发一位朝廷重臣。万一这是別人设下的圈套,我就会陷入万劫不復之地。”
“第二,严世蕃是严嵩的儿子,严嵩是当朝首辅,朝中大半官员都是他们的人。就算我把这件事告诉父皇,父皇也未必会为了你们几个女子,就治严世蕃的罪。”
朱载川的话说得很直白,也很残酷。但他觉得,与其给闻沁一个不切实际的希望,不如让她认清现实。
“我明白。”闻沁点了点头,“殿下说得对,是我太天真了。”
她站起身,对著朱载川盈盈一拜:“民女不敢奢求陛下能为我们做主,只希望陛下能知道此事。也许將来有一天,陛下会惩治这个恶人。”
朱载川看著闻沁,不由得生出一丝敬佩。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在经歷了这么多磨难之后,竟然还能保持这样的坚韧和理智,实在是难得。
他点了点头:“好。我会把这件事告诉陛下。”
“多谢殿下!”闻沁再次跪倒在地,“民女就是死,也瞑目了!”
“快起来吧。”朱载川扶起她,“时间不早了,你也累了。福子!带闻沁姑娘去歇息。”
“是,殿下。”福子从外面跑了进来。
殿內只剩下朱载川一人,他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且不说闻沁的遭遇让他感到愤怒,单从政治角度考虑,扳倒严党也是他必须要做的事情。
如果不除掉他们,大明朝迟早会毁在他们手里。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而闻沁,或许就是他的一个重要棋子。
次日清晨,朱载川径直做了些早膳。
昨天晚上,他想了一夜,想要让嘉靖帝听进去他的话,首先要拉近和嘉靖帝的关係。
而嘉靖帝常年作息顛倒,身体早就亏空了。
他亲自做一顿营养又可口的早膳,肯定能让嘉靖帝龙顏大悦,借著这个机会,把闻沁的事情告诉嘉靖帝。
至於昨晚他亲自“斩妖除魔”的荒唐事,自然是要烂在肚子里。
嘉靖帝每次从痴妄状態清醒过来,对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会忘得一乾二净,这是他经过多次验证得出的结论。
朱载川让小太监们把早膳装进食盒里,朝著永寿宫走去。
此时的永寿宫,一片寂静。
嘉靖帝昨晚折腾了大半夜,还在睡觉。
黄公公看到朱载川提著食盒过来:“殿下,陛下还没醒呢。”
“我等一会儿就是了。”朱载川笑了笑,“今天特意早起做了点早膳。等父皇醒了,可以趁热吃。”
两人在殿外等了大约一个时辰,殿內才传来了动静。
黄公公连忙进去伺候嘉靖帝起床更衣。
又过了一会儿,嘉靖帝打著哈欠,从里面走了出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回父皇,儿臣特意给您做了点早膳。”
“哦?你做的?”嘉靖帝来了兴趣,“快拿进来。”
朱载川把早膳端了出来,小米粥熬得软糯香甜,飘著一层米油;蒸蛋羹滑嫩如豆腐,撒了点葱花;凉拌黄瓜清爽可口,青菜豆腐包皮薄馅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