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颂嘴角微扬,另一只手从衣袖里拿出一张洒金手帕缓缓打开:“给你的。”
只见手帕里塞满了一颗颗圆滚滚的棕褐色果实,光滑又饱满,干干净净得一丝余灰都不见,一看就是事前仔细清洗好的。
“橡果!”小花栗鼠的豆豆眼瞬间瞪大,把之前的纠结抛之脑后,不可置信般窜到闻颂的手臂上闻了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颗橡果塞入颊囊:“你从哪里搞到的?”
安樾爪下不停,以极快的速度将橡果运送到颊囊里,唯恐发生什么意外这些宝贝就不翼而飞。
闻颂收回另一只手,在暗处轻轻搓捻两下。
见这只小花栗鼠的腮帮子在顷刻间鼓起,嘴里还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闻颂藏起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今日聂昭让我换了片地方扫落叶,那个阵法依托的正是橡树。”
怎么会有这么美妙的阵法?安樾沉浸在橡果的气息中,直到把所有橡果扎扎实实全塞进颊囊后,他才心满意足地抬起肿胀的脸:“蟹蟹泥。”
闻颂面无表情地戳了戳他的颊囊:“明日还有。”
漆黑的豆豆眼亮得逼人,小花栗鼠在闻颂手臂上蹦蹦跳跳:“明日窝定当早早来。”
“嗯,”闻颂目不转睛地盯着上蹿下跳的花栗鼠,问道,“你们地灵有名字么?”
安樾像是没听见这话,丝滑地从闻颂身上起跳,扒住一片茅草留给闻颂一只甩来甩去的大尾巴:“明天见!”
说罢,便消失在屋顶。
昏暗的烛光下,闻颂面如沉水。
*
安樾逐一比对,按照从小到大的顺序将橡果一颗颗摆放在洞穴里,忙活了好一阵子才把粮仓收拾干净。
满意地环视一圈,安樾靠着一颗大橡果坐下来。
其实最让他纠结的并不是脑中回忆起的狗屁剧情,而是他到底要不要帮闻颂。
闻颂被逐出清疏堂,虽然原书中着墨甚少,但也算一个结点剧情,自此疫鬼一族会不断壮大,在闻颂的带领下与仙门世家分庭抗礼。
闻颂也会完成自己的蜕变,仅用三年时间就比肩姜慈云,在疫鬼的聚居地宫槐陌打出自己的名号,凭借着阴魂阵成为连吟白都感到有些棘手的人物。
如果那称得上是蜕变的话。
小花栗鼠有些不安地紧紧抱住自己的大橡果。
这段时日接触下来,闻颂与原书中缺爱自卑的小狗形象相差甚远,被欺负了也不会坐以待毙,大多数时候会自己摆平,少数比较棘手的时刻也会叫安樾来偷偷把那人扁一顿。
即使每天都被打出学堂,闻颂第二日还是会早早缩到那个角落偷听讲学;即使被宗门里的人为难“扫落叶”,闻颂也将其视为练剑的好时机,毫不懈怠地每天报道。
安樾想象不出这样一个人要如何黑化成原书里一挥手便血染千里,收割无数冤魂的无常大反派。
那根本就不是闻颂。
除非他在被逐出宗门的三年里遭遇了许许多多非人的待遇。
这破书,好歹闻颂也算主角攻之一,怎么就对他至关重要的三年只字不提呢?
安樾摸摸宝贝的大橡果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都纠结好几天了,还是拿不准要不要插手这件事。
如果没有这个剧情,闻颂和闻逸还是安安稳稳生活在清疏堂,闻颂就不会黑化成大反派,但这对他来说真的是好事吗?
闻颂是举世无双的天才,难道他要一辈子被困在囹圄之地,一辈子受尽天赋的折磨,任人踩踏欺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