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樾倏地从闻颂的肩膀里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都三年没好好吃……等等,闻颂。”
“嗯?”
安樾望着不远处的最后一座山脉眨巴眨巴眼睛,面色惊恐道:“咱们好像在……九疑山最里边。”
安樾倏地扭首,却见层峦起伏的山脉一眼望不到头。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安樾知道即使是吟白来了,这数千里路也得赶上个把时辰才能出去:“速走、速走!咱可别在第一日就被淘汰出去啊啊啊——”
闻颂“嗯”了一声:“抓紧,能到。”
流金银剑轰然劈开气流,以全速赶往九疑山入口。
安樾试探着低头往下瞄了一眼,被飞速后退的山峦晃得头晕,只能无可奈何地继续缩回闻颂怀里,将自己牢牢挂在闻颂身上。
但他这张嘴一碰到沉默就停不下来:“闻颂,你现在大概在什么境界?金丹?元婴?”
闻颂不答反问:“三年前,我被人用移形换影阵送走,此阵需要二人合力完成才能起阵成功,你可知那人是谁?”
安樾身体一僵:“为何问我?我被我大师兄桎梏在剑气内,那阵一开我便昏了过去,我如何得知?”
想起闻颂对姜慈云的漠然态度,安樾故意道:“不然我替你问问大师兄?我大师兄应该……”
“不必。”
果不其然,一开口吟唱“大师兄”,闻颂便冷着脸打断了他的话。
安樾阴笑两声,顺势转移话题:“我要寻不周羽客莲,想必这把天级法器当奖励的秘境应当会有。”
闻颂默然一顿,问道:“为何要寻此物?”
安樾想了想,觉得这事告诉闻颂也没什么大不了,于是半真半假道:“我在吉光中发现了一个戾气极重的疫鬼魂魄,听闻不周羽客莲有净灵治愈的功效,所以我想寻到它净化那个魂魄。”
闻颂再次沉默片刻道:“清疏堂当有古籍记载,疫鬼魂魄生来如此。”
安樾不赞同道:“可它说了它的名字。它当时状态很不好,冲上来想要杀掉我,但还是挣扎着说了名字。想来那种极端的状态并非它的本意。”
倚靠着的胸膛忽的闷声震动,安樾疑惑道:“你在笑吗?”
“没有,”闻颂很快否认了安樾的猜想,半晌,主动说道,“我会助你寻得此物。”
安樾却警惕地嘀咕道:“黄鼠狼给鸡拜年……”
“嗯?”闻颂加重了手下的力道。
安樾被掐得惊叫一声,连忙改口:“我说您是活菩萨在世呢!”
闻颂嗤笑一声:“别多想,就当还了你三年前的人情。”
“哪个人情?”你好像不止欠了我一个人情吧?
像是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闻颂幽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每日入学堂偷听,只需被打下台阶即可站在门外继续听。托你的福,每逢瑶玉授业,我都要飞几座山头……”
安樾哈哈大笑着捶了他几下:“都过去多久了你怎的如此小心眼哈哈哈哈哈——我不也陪你一起飞了吗哈哈哈哈——”
闻颂无可奈何道:“抱紧,快到了。”
安樾“哦”了一声,听话地锢紧闻颂的腰。
良久,几声震动天际的鼓响从远处传来——已经有人到了。
安樾想起方才抱着琵琶说不会让他们输得太难看的女修,犹犹豫豫道:“闻颂,你等下别让那队输得太难看。”
闻颂睨了肩膀处那个毛茸茸的脑袋一眼,没多问:“好。”
脚下的银剑速度逐渐减弱,安樾能感觉到他们正缓缓下降,但闻颂将速度控制得很好,不至于让安樾产生很严重的失重目眩感。
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安樾将自己从闻颂身上拔出来,抬头兴奋道:“还是让我们赶上……”
声音倏地收回。
只见面前疏疏落落地站着不少人,但方才还算热络的周遭此刻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面色如出一辙的难看,诡异的视线聚焦在安樾腰间的那只手上。
窒息般的沉默四散而开。
安樾缩了缩脑袋,只见聂昭第一个回过神来,指着闻颂大喊道:“放开我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