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樾刚想让闻颂歇会儿,闻颂就放缓了速度,小心翼翼将他放置在一块干燥的地方。
“闻颂……”温暖的怀抱离去,安樾下意识去抓闻颂的手。
闻颂轻拍着他的后背道:“这里是个山洞,我已在洞口布下结界,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安樾抿了抿嘴,乖乖应下。
细细簌簌的声音响起,安樾能感觉到闻颂在山洞内走来走去,却不知他在忙活什么。
剧痛仍在牵动安樾的神经,但安樾现在骤然置于安全的环境,全身都放松下来,也不想再强迫自己对抗这凿碎脑髓的疼痛。
迷迷糊糊间,他开始胡言乱语:“对不起啊闻颂,为了寻不周羽客莲麻烦你和七叔了,我没想把事情搞砸的,但我真的好怕水,去摘花的时候也没好好探查,只想着快点结束……明明抽到了兰若和我师姐需要全力以赴,却害得你受伤了,还要拖着我这个累赘。我明天会好好表现的,一定不会输,之后你要找的东西我也会……”
滚烫的眼睛骤然覆上一层冰凉,闻颂节骨分明而苍白的手掌盖上安樾的眼睛,将他略带哭腔的声音倏地憋回。
“累了就好好休息,”闻颂将安樾抱起,放在刚才赶制出的厚软踏实的干草床上,“不必道歉。”
安樾吸了吸鼻子,似是还想说什么,却已经将全身的力气用尽,骤然晕倒。
周遭落针可闻。
闻颂单膝跪在安樾身旁,静静凝视着安樾紧闭的双眼与落下的血泪,良久,抬起颤抖的指尖轻轻抚过。
*
眼睛好痒……
安樾不安地蹙了蹙眉,忍不住“唔”了一声。
好像有人在摸他的眼睛。安樾想睁眼,眼睑却好似被什么黏性极强的东西粘住了般无法分离,又像被千钧顶压住了般动弹不得。
冰冰凉凉的触感抚慰着他燃烧的神经,安樾逐渐松开眉头,舒服得哼唧哼唧起来。
忽的,那清寒的感觉从眼睛上离开,降临他的指尖。
安樾浑身一僵,方才如浸泡在寒潭中的舒适骤然变成阴冷的水蛇缠绕,而那窒息般的触摸还在继续。
啪!
安樾不顾手上火辣辣的疼痛,下意识一巴掌打开那只手,把自己紧紧蜷缩起来,头埋入膝盖,浑身发抖道:“滚开……”
那人并未立马又抚上来。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安刖,我是闻颂。”
干草上的身躯一顿,停止了颤抖,并将自己微微打开:“闻颂?”
“嗯,”闻颂试探着点了点安樾的手,见安樾没有排斥才轻轻握住,“我在给你上药,把手给我好不好?”
安樾迟疑一瞬,犹豫着将两只手都递到闻颂面前。
闻颂将处理好的草药小心翼翼涂上安樾伤痕纵横的手指,同时继续安抚道:“我没有丹药,也无法打开你的储物袋,便让七叔带我去寻了草药。这是车马芝,我曾在古籍中见到过,是上古传说中才会出现的恢复草药,连敷两日即可修复一切损伤。”
安樾从没听过闻颂说这么长的话,但闻颂还在继续道:“明日的擂台你也不必担心,我一人即可完成,她们还不是我的对手。”
闻颂的声音很僵硬,似乎完全不习惯说这么多话。他顿了顿,似是在绞尽脑汁地在想话题。
安樾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脸部肌肉骤然牵动眼睛,安樾又哎哟哎哟地痛呼出声,但他心中实在是轻快,痛两声又笑两声,看着像是个精神失常的疯子。
闻颂的声音也跟着轻快起来:“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