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让殷九烛差点以为他想起了什么。但其实只是是谢渊在服从指令。他把“躺下”理解成战术命令,所以在执行。
谢渊躺下了。殷九烛把被子拉到他胸口,走到工作台边坐下来。他得给自己做一次因果债检测。但只有左手能动。右手垂着,完全没知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裂纹已经爬到锁骨了。能感觉到它们在皮肤下面蠕动,活的。
因果债临界了。再碰一次因果重置,不用多,只要一次,他就变因果黑洞。
他把左手按在右手的裂纹上,用力压下去。
疼。
疼是好事。疼说明神经还没死完,还能感觉到这只手。
身后传来翻身的声音。
“殷九烛。”
他转过头。谢渊侧躺着,脸朝着他这边,眼睛闭着。大概是半睡半醒中间,意识模糊但还没完全睡着。
“你的手。”
“没事。”
谢渊没再说话。手从被子边缘伸出来,搭在床沿上,掌心朝上。还在抖。
殷九烛走过去,把自己的左手放进那只手里。
谢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拢,握住了他,握得不紧。像本能,身体记得该握着这个人,大脑不记得,空空的。
殷九烛在床边坐下,让谢渊握着他的手。
“你真是……”殷九烛眼睛发酸,倔强地盯着这个他深爱的人。
“我就应该把你关起来,你总是在乱跑……一点都不听话,还一直想忘了我……”
殷九烛底着头,看不清表情。
“算了……谁叫我改主意了呢……”
窗外天亮了。
过了很久。
“渊哥。”
谢渊没应。已经睡着了。
“我们结婚那天,”殷九烛的声音很轻,像只对自己说,“你穿的是执行部的制服。我说你怎么连婚礼都不换衣服。我记得你说,‘执行人不下战场。婚礼也是战场。’我说你这是什么歪理。你又说,‘娶你是打赢了。’”
他低头看谢渊的睡脸。眉头在睡梦里微微皱着,像在做梦。
“你在做什么梦呢,有没有梦到我……”
“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就行。”
他把谢渊的手放回被子里,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主楼的轮廓在晨光里竖着,玻璃幕墙映着朝霞。天台上的第二个节点毁了。陆凛还剩最后一个。在哪里,只有他自己知道。
口袋里通讯器震了一下。
不是加密频道。公共频率。